“我呸!”
那漢子看他一眼,吐口唾沫,道:
“狠你大爺!”
公孫靖面色尷尬,咳嗽兩聲,復又道:
“對了,老厲,那件事情……”
男子瞪他一眼,冷笑道:
“放你孃的狗屁,你要當你那少主的走狗,你自己去,不要拖上老子。”
“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他媽也不會來管你!愛死死去!”
“老子早就跟你說了,我厲老三這輩子,就只跟著離將軍。”
“旁人誰都不行……”
嘴裡嘀嘀咕咕不停,男子復又看著下面的二十七連幫駐地,雙瞳如鷹,將每一個人的身形全部籠罩眼底,於心中推算最為適合的出手機會。
時間緩緩流淌,這山生依舊沉默著。
那漢子眸子突然亮起。
有風而過。
朔雪冷鐵衣,在這兩人身後,人馬皆是重甲在身的魁梧大漢,神色冷漠堅毅,放眼望去,竟不知有多少人眾。
寒風撲面,粗矮的漢子看著下面的駐地,舔了舔嘴唇。
自十九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死寂下來的熱血重又開始在胸膛當中燃燒起來,右手抬起,筆直穩定地如同北地秦人手中寒光森銳的陌刀,厲老三雙眸微眯,深深吸了一口氣。
重重揮下。
“抬槍,上馬!”
無聲中激昂而起的勁風將霜雪席捲而起。
……
西定州城當中。
王安風抬手接住落下的白雪。
旁邊是身穿白色裙衫的談語柔,煙兒在旁,給她打傘。
本來安靜落下的白雪突然改變行跡,在這空中恣意飛舞著,月光之下,倒是顯得越發靜謐。
談語柔撥出一口白氣,眸子微睜,看著這月下雪景。
“起風了。”
第二十四章風雪漸烈
“哈哈哈哈,談家小丫頭興致不錯。”
“這天氣這麼冷,還有興趣打著傘看雪!風雅,果真是風雅!”
突然有悶雷般的大笑聲音響起。
本已經關好的院門在嘩啦聲中,直接朝著王安風三人飛砸過來,勁風呼嘯,吹得白雪狂亂,院門兩側的青石牆壁上迸出了大片大片猙獰的裂縫,
王安風抬步站在了談語柔身前。
這院門用的上好木材,周圍鑲嵌紅銅,頗為沉重,裹挾了千斤巨力呼嘯而來,少年黑髮微動,神色卻未曾有絲毫變化,隨意抬手,將這沉重木門輕易接住。
氣勁拂動。
身後少女秀髮微動,雙眸澄澈。
雪落無聲。
飛揚起的黑髮安靜垂落。
轟擦爆響聲中,一柄宣花大斧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劈出來了一個不小的坑洞,門外大步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頭頂之上寸草不生,臉上有道猙獰傷疤,看上去異常地危險,一手握持戰斧,一邊哈哈大笑道:
“好武功!好手法!”
“遠比那些甚麼少俠才俊厲害的多。”
這漢子雖雄壯異常,可踏步下來,身後積雪之上,竟是沒有留下一個腳印,身在隆冬,卻只穿一身單衣,胸膛敞露,雖是粗蠻,卻又處處展現出極為不俗的武功造詣,並非尋常庸手。
王安風抬手擋在談語柔身前,雙眼則是緊緊看著這大漢。
後者武功既然不俗,身份恐怕也非同一般,以王安風對西定州的瞭解,只能夠想到那聲名昭著的二十七連幫,戰斧雖然勢大力沉,威力強橫,可變化笨拙,常見於戰場之上,江湖上用的人並不多。
而能夠用戰斧,還修煉至起碼七品武功的武者,更是少之又少,眼前男子除去斧法,無論輕功內功俱是不凡,在這西定州附近千里方圓之中,唯獨號稱有二十七門直指中三品武功傳承的二十七連幫,可能存在這樣的奇門武者。
江湖之上,真正有傳承的武者,和野路子是兩種級別的對手。
傳承之中起碼有數代武者嘔心瀝血的經驗,有先行者對於未來道路的思考和嘗試,有成功,亦有無數慘痛的教訓,沿著這條道路上走的武者,毫無疑問,會比獨自摩挲修行走地更快,也走地更穩。
無論是基礎還是經驗,都比那些散人武者紮實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