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落向那道士和阿笑的身上,在其眼中,這兩人身上的邪念,遠遠超過方才的衛長空。
圓慈抬眸,面上平和淡然,如同方才殺人一般模樣。
“阿彌陀佛……”
……
藥師谷中。
因為原本綿延流連,千里不散的雲煙,已經徹底消失一空,原本被掩蓋在雲霧當中的場景也重新出現,展露在了天地之間,一道道屍體骨骸,倒伏在其中,放眼去看,這裡一具,那裡三人,竟然不知道有多少數量。
其身軀之上,隱有藥香,盡數都是藥師谷煉為藥人之後死去,為了方便處理,直接扔入了無窮無盡的雲霧之中,往日裡被這扶風八景之一掩蓋,竟然無有一人察覺。
那盛世太平,玉虛美景之下,竟然是如此白骨皚皚的慘劇。
圓慈緩步走在這山路之上。
耳畔傳來了文士冷漠的聲音:
“趕緊回來,這具機關人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若你沒能在這機關碎裂之前回來,會自損根基。”
圓慈只是低誦了聲佛號,雙手合十,自這‘地獄’之中行過,上三品的佛門修為在體內流轉,原本那些屍體身軀之上怨恨之氣,似乎隱有消散,僧人身後,一朵朵清淨佛蓮綻放。
妄動內力,僧人的身軀之上浮現道道裂痕。
神色卻依舊平和。
行至了山腳之下,圓慈盤坐在地,雙目微闔,口中佛經低誦不止。
這藥師谷中陰冷的氣息逐漸散去。
方才殺人不眨眼,手段極為狠辣直接的僧人面目之上,竟然滿是慈悲。
一連誦了數次往生咒,祝願那些枉死之人能夠往生極樂,圓慈睜開眸子,緩緩起身,看著這座滿是骸骨,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山峰,深深撥出一口濁氣,右手抬起,突然化拳,重重砸在了這山峰之上。
轟然爆響。
整座死寂的山峰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圓慈深吸口氣,後退半步,復又出拳,砸在了這山根之上。
山巔晃動越大,大地之上,泥土翻起。
少林寺中,青衫文士眸子微微瞪大,‘看著’外面僧人再度出拳,聽得了僧人口中所誦,神色變化,低聲呢喃:
“這是……?!”
復又一拳,那山震顫而起。
山峰之上,各種生靈狼狽而逃,圓慈未曾出手,等到那些會受到影響的生靈消失,方才收回右拳,一拳再度砸出,本應該造就破碎的身軀,卻不知為何,依然堅韌。
復又一拳,那山已離地三米之高。
轟然砸落,被圓慈託在手掌之中。
少林寺中,文士的面色已經徹底變化,猛地站起身來。
曾被圓慈關在少林當中的神偷鴻落羽茫然呢喃:
“週迴繞山,為四方域。滿中人民,令得神足,如大目連,一一充溢三千大千世界,不及如來神力百倍、千倍、萬倍、億倍、巨億萬倍,計空不比,無以為喻。是為如來神足力也。”
“娘希匹!娘希匹!娘希匹啊!”
神偷的面容之上滿是震動,此時吳長青帶著王安風去了靜室中醫治,否則定要抽死這大叫的神偷,可此時後者卻能夠肆意地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震動,看向旁邊文士,道:
“這,這他孃的是三藏竺法護的佛說力士移山經……”
“少林絕學之中,有依託於這門佛理的嗎?”
文士緩緩搖頭,神色難看: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
……
扶風郡,一座小村之外。
一位穿著勁裝的男子坐在了茶鋪子旁邊,他牽著馬,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柄刀,刀鋒寬而利。
大秦戰刀。
他的面龐很消瘦,可他的眼睛卻很亮,這讓他看起來,非常疲憊,卻又非常快意。
他已經追查一處案子許久了。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村子。
這村子裡頭看上去很祥和,可行走往來之人,有許多都是極矯健的武者,背後揹負兵刃,面色冷澈。
四象閣分壇,便在這裡,其中有不少殺人盈野的邪道武者。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這些人的線索拿到手,然後去尋找些江湖同道,將這該死的邪派趕出扶風江湖。
一邊自心中想著計劃,一邊兒抬手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