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連聞言連連頷首,由衷嘆息,道:
“王兄武功,實在是我平生僅見。”
夢月雪看了看王安風,復又看看那邊極為‘漂亮’的薛琴霜,亦是眸光微亮,似極感興趣,道:
“是啊,王大哥,還要我幫你拿著劍鞘嗎?”
薛琴霜看了看頗有興趣的眾人,復又看了看面目之上,並無異狀的王安風,看著少年在諸多好友起鬨之時拔出了背後長劍,斜指地面,看著他周圍隱有氣勁激盪,卻未曾出手,摺扇合起,輕輕敲擊在自己手掌心,道:
“罷了,今日沒有甚麼性子打了。”
“這一戰且先記在賬上。”
“往後再說。”
……
火煉門事情,經過了一兩日的發酵醞釀,逐漸席捲了整個扶風郡城。
而與此同時,王安風也是聲名漸起。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在下一期榜單上,王安風必然會名列地煞榜單之中,名列於全天下及冠前武者前百的位子當中。
來往拜見他的人,突然增多。
不乏扶風郡中的世家少主之類,攜重禮而來,往往也還有著姿容秀麗的世家少女,跟在兄長身旁,好奇地打量他,復又襝衽一禮,只是言談兩句,便已滿面羞紅,秀色可餐的模樣。
原本的木屋,一時間來往之人,絡繹不絕,今日更是有城中慕容世家,以慕容同公子為引路之人,帶著數人過來拜會。
可王安風卻不在這裡。
火煉門商號之前。
青石地板,寒秋露重。
卻有名老嫗坐倒在地,早已雞皮鶴髮,卻身著縞素,伏在地上,哭號不住。
身材粗壯,看守大門的武人亦是無奈,一直解釋,復又將手中裝滿了銀錢的袋子遞過去。
老嫗將這錢袋子一巴掌砸地落在地上,發出了嘩啦聲響。
雙眸泛紅,哭號道:
“我要你的臭錢作甚?我只要我的乖孫孫……”
“我要的是人,嗚嗚嗚……”
不遠處茶攤上,一名江湖人皺眉,道:
“這老婦為何還在這裡糾纏不休……”
“我看火煉門,亦沒有去剋扣銀錢。”
茶博士上了好茶,嘆息道:
“人沒了,要錢做甚麼呢……”
“都知道這進江湖門派裡頭幹工的風險不小,跟跑鏢的一樣,拿到錢多,風險也大。”
“這其他人吧,要錢不要命,那也由他。”
“可這阿婆和她孫女相依為命,那丫頭是為了給她阿婆治病,才咬著牙進去了火煉門,這事情一直都瞞著她阿婆,每日裡省吃儉用的,只來我這裡吃些不要錢的茶水下飯。”
“前些天來這裡吃茶,還說就快要攢夠銀錢啦。”
“我還以為這丫頭熬出來了,可惜啊可惜,唉……”
那江湖人亦是沉默。
即便在江湖上奔波許久,此時心中也不是滋味,飲了口茶,聽得耳邊嚎哭,茶盞重重砸在桌上,啐了一口,道:
“這江湖,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身後那桌子,傳來聲音。
“店家,結賬。”
身著藍衫的少年站起身來,揹負木劍,周圍有人認出這位正當風頭上的少年武者,皆是驚撥出聲,一個兩個,趕上前去,想要和這位藏書守搭話,卻又有些膽怯,深秋之中,亦有許多熱鬧處。
而在數十步之外,白髮老人,孤身跪坐,號哭不止,越發襯得這裡紅火熱鬧。
王安風走過去,半跪在地和那老人平齊,將手中茶點遞過,柔聲道:
“老人家,吃些東西吧……”
老嫗揮手將之打落,雙目因為哭了許久,已經通紅,道:
“我不吃,我只要我的乖孫孫……”
“嗚嗚嗚……”
王安風沉默,將那茶點拿起來,掰下來了弄髒的部分,將乾淨的遞過去,頗為艱難地開口道:
“阿婆,人死不能復生……”
“節哀。”
那老人家大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