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陣勢,即便是方才頗為鎮定的夢月雪,亦是一張小臉嚇得煞白。
川連已經是雙腿微顫,卻還勉強將自己師妹擋在了身後,雙拳微揚,氣勁湧動。
王安風斂目。
此時學宮眾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唯一得知訊息的蘇文昌已經被王安風點穴昏睡過去,是以此刻放眼看去,全部都是不懷好意之人,沒有甚麼幫手。
少年右手抬起,握在了木劍劍柄之上。
五指次第律動。
長劍握緊,咔擦輕響聲中,緩緩拔出了一寸劍身。
眼前眾人,皆是尋常武者,至多不過尋常八品。
只因為迷霧未定,那些高手都選擇做那垂釣的漁翁,準備坐而得利,而這些人雖只想討口湯水喝喝,亦不願為他人做嫁衣,因而在王安風拔劍的瞬間,整齊劃一朝著後面退了一步,面色微有變化。
少年右手握劍,劍刃斜指地面。
一圈兒凌厲氣勁自劍鋒所指之處擴散。
王安風抬眸看向這些江湖客。
這些面龐,他從未曾見過,卻能夠看得出其中的貪婪之色,此時他被人陷害,若是不能擺脫汙名,登時便會身死,而這些人竟只在這邊圍著,高大有力,卻只等著吸食他死後身上的汙血。
王安風按捺住心境,緩聲道:
“我與諸位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甚至於並不曾見過。”
“此事尚且存疑,諸位還請讓開。”
無人後退。
只是那眉目之中,貪婪之色越多,各自腦海當中,念頭湧動。
只覺得眼前少年縱然是八品武者,勁氣剛猛。
卻未與天地相連,不過無源之水,終有窮盡之時。
又不是殺不了!
心念至此,漸有殺氣滋生。
夢月雪未曾經歷過廝殺,因為這殺氣,面色越發蒼白。
即便川連,亦是嚥了好幾口唾沫,手掌微微顫動。
王安風斂目沉默,肩膀突然一動,身後劍鞘束帶被震碎,朝著後面夢月雪飛去,落在了少女手中,後者尚有不解之時。
低昂劍鳴,悠然而起。
於數十滿臉惡念殺意的江湖客虎視眈眈之下,身著藍衫的少年微睜黑瞳,歪了下頭,側身看她,額前黑髮散落,偏向一旁,襯得那眉目越發溫和,輕聲笑道:
“夢姑娘,還請幫我一事。”
“什,甚麼?”
“幫我保管一下我的劍鞘。”
夢月雪微微一怔,下意識抱緊了手中劍鞘,王安風復又笑了笑,轉身過去,昂首而立,右手持劍,食指輕屈,輕叩劍身,劍鳴之音微顫,少年緩步而行,氣勢漸漸積蓄,復又開口,緩聲道:
“我與諸位,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今日之戰,並非我意。”
“不過既然身在江湖。”
聲音微頓,面目之上,似有複雜,似有明悟。
終又灑然輕笑出聲:
“那便暢快廝殺!”
笑聲當中,突有赤金色佛文自眉心處蔓延,如同業火,熊熊燃起。
右手食指屈起,輕叩劍身。
錚然劍鳴之音,
陡然暴烈!
第一百六十六章震上乾下,雷天大壯
恍如應和,在王安風掌中長劍嗡鳴之時,學宮當中,晨鐘漸起。
鐘鳴聲中。
王安風心念通暢,出手便是再無保留。
金鐘罩內功於體內奔流,其性陽剛浩大,原本飄逸絕倫的神偷門步法‘踏月行’因而風格驟變,如同風急烈,雨疏狂,如同雷霆行於四野,一襲藍衫,只在瞬息之間,便已出現在了最先的兩名武者身前。
猛然駐足。
擰身,揚臂,勁氣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