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胖子笑呵呵地道:
“那你走好。”
梁經亙狠狠地瞪他一眼,道:
“你甚麼意思?”
那胖子眉目神色未變,依舊笑道:
“甚麼意思?字面意思。”
“我們雖然說是江湖中人,可你要是拎著刀子衝進學宮,殺不了你,治你個擾亂民生之罪,扔到牢裡關上兩三個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據說法家為江湖人準備的牢獄,可是連鐵打的漢子進去一趟,出來時腿腳都會發軟,一輩子都安分守己,不敢再碰秦律,何況於你我。”
聲音微頓,那胖子復又勸說道:
“再說,就依著你的武功,你能在藏書守劍下逃得性命,已經是祖墳上頭冒了青煙了,還要如何?”
“想了半月時間,終究做出這麼個決定,不知如何說你。”
“須知到,貪到最後便是貧啊。”
梁經亙冷笑道:
“我自是打他不過。”
“可你勿要忘了,火煉門是江湖大派,不是瘋子,只是愛劍如狂,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們要的只是那把劍,又不是要藏書守的性命。”
那胖子神色微怔,眯成縫兒的兩條眼睛睜開來,道:
“你的意思是。”
梁經亙道:
“扶風學宮雖然盛名在外,卻不是甚麼龍潭虎穴。”
“我暗中潛入那藏書守的屋子裡,將他佩劍盜出,換了銀錢之後,明日直接遁逃而出,亦不是不可能,五萬兩銀子,對於七品高手自然看不上眼,可於你我二人卻是鉅款,就算是對半分一分,亦足以在尋常縣城之中瀟灑。”
“等做完這筆買賣,咱們便直接洗手不幹。”
“到時候娶三五房媳婦,在縣城中置辦些產業,自此不問江湖,世外逍遙,豈不是美哉?”
那胖子聞言面露遲疑動心之色,梁經亙手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發出悶聲大響,抬高了聲音,喝道:
“那藏書守只是精於劍術,輕功只是平平,你我皆是靠著輕身功夫吃飯的,在身法上,豈會在他之後?!”
“這一筆買賣,你幹不幹?!”
那胖子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掙扎片刻之後,狠狠咬了咬牙,道: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一次我就聽你的。”
“幹了!”
梁經亙大喜,大聲笑道: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放心,我絕不會虧待於你。”
……
少林寺中。
銅人巷大門大開,王安風手持木劍,自其中走出,眉頭微皺,自心中思索方才交手時候的得失。
他一身武功,以金鐘罩為根本,拳掌是為般若掌,指法則以吳長青傳授的點星指為要訣,先前輕功尋常,只能硬橋硬馬和對手拆招,此時既已有了神偷門輕功在身,便如同是開啟了扇門一般,戰鬥風格,越發趨於多變。
唯獨劍術,依舊是那一門傳自贏先生的七十二手使破,這門劍術他修行已久,劍術招式,漸趨純熟,卻發現自己已經達到瓶頸,難以踏前一步,是以頗為苦惱,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方才走出,尚且還在沉思當中,突有一道勁氣激射而來,剛猛凌厲,宛如長刀斜劈猛砍,氣勢不凡,他剛剛經過了一番苦戰,幾如本能一般拔劍在手,身形後移。
待得那勁氣剛猛之勢稍弱,身形驟然向前,如同流雲倒轉,手中長劍劍招趁勢揮灑,一連數招點在了那勁氣之上,生生將其破去。
方才微鬆口氣,突然一杆青竹自斜地裡伸出,忽刺忽抽,忽如長刀劈斬,忽如重槍橫掃,招式連綿不斷,幾無窮盡之處,眨眼之間,王安風已經被這山洪一般傾瀉而下的攻勢生生困在原地,不能得脫,只能以劍術對敵。
重壓之下,一身劍術施展地淋漓盡致,將那多變的攻勢全然破除,而自身也因為反震之力,不斷後退,直至後背靠在了銅人巷大門之上,那連綿不絕的殘影方才消失不見,王安風呼吸急促,身前數米之處,唯有一襲青衫,手持了青竹,淡然看他。
少年平復了內息,將手中兵刃收起,復歸於劍鞘當中,上前兩步,抱拳行禮,道:
“晚輩見過先生。”
文士微微頷首,道:
“劍術,還湊合。”
王安風恭敬回道:
“全因先生教導有方。”
贏先生點頭,手中青竹輕輕點在地面上,沉吟片刻之後,隨意道:
“我當日曾說,你需掌握玉階三十六宮步,二十八重瞳目,使劍勁氣之法二十八類,精神氣血解,氣貫周天之法,十二連城訣,要竅精言,三直六揭,方才算是一名劍客,可還記得?”
王安風點了點頭,道: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