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先前曾經抓獲另外一名丹楓谷殺手,其正要向無辜之人出手,身上的紅楓印記可是絲毫無損。”
“不知道夏護法作何解釋?”
夏長青身形變換,已經出現在了眾人之前,因為此時局勢未曾明朗,那些軍士沒能得到明確命令,未能射出弩矢,也不再有機會射出,灰衣文士朝前走了兩步,微微皺眉,似乎隨意問道:
“哦?不知道那人在何處?”
祝建安有心詐他,當下未曾說出此人已經死在王安風劍下,只是回道:
“正在我刑部牢中,他已全部招下了……”
文士皺眉,似有疑惑,道:
“招了?招甚麼了?”
未等祝建安回答,已經神色恍然,再度開口道:
“他是我谷中派來的探子,在下正好奇為何沒能找得到他留下痕跡,原來是被刑部捉拿,做下兇案的兇手,應該就是這幾個叛徒,我丹楓谷再如何橫行江湖,又如何敢於觸碰大秦虎威。”
“只要將我手下探子送來,此時便一筆勾銷,不知總捕意下如何?”
其說話語氣頗為誠懇和睦,卻令祝建安等人心中微沉。
送還?
那刺客已經被王安風一劍刺穿了喉嚨,死得不能再死,仵作都給驗過了屍首,又如何送還過來?
見他沉默不言,灰衣文士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下去,開口道:
“副總捕為何不言?”
“是覺得我們丹楓谷要為這些叛徒所做事情賠命?還是說……”
“我的弟子已經被閣下所殺!”
文士眸子微睜開,踏前一步,道:
“是否郡守給予閣下壓力過大,讓閣下殺我派弟子以完成這破案一事?!”
“古諺所謂之殺良冒功?!”
“還是說,我江湖子弟,在閣下眼中,便不是一條性命,便不是大秦百姓,想殺便殺?!沒有絲毫猶豫?!”
他言語聲調逐漸提高,句句逼問,死死咬住了被殺之人乃是丹楓谷密探,而非殺人兇手,說祝建安所為乃是殺良冒功,完全不把江湖子弟當成人命。
而在隱蔽之處,其手中古怪殘刀的刀鋒輕輕點在地面上,發出極有節奏的聲音,混入其喝問聲音當中,迴盪於眾人耳畔。
周圍圍觀的江湖客在不知不覺當中心境波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理智。
只覺得眼前身著朱衣的捕快所作所為,當真便如同夏長青所說,殘酷無情,將尋差真正凶手的丹楓谷弟子當成了替罪羔羊,而丹楓谷的惡行此時被無意識忽略。
往日裡和朝廷衝突此時忽然變全部都自心底升起,看向祝建安等人視線越發不善。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口,隨即便有聲聲詰問緊跟其後,不斷響起。
“說啊!”
“你們是不是做出了這等事情!”
“哼!言辭吞吞吐吐,可見一斑!”
“這便是所謂大秦!”
往日裡摩擦積蓄的矛盾在此時被那古怪長刀發出的聲音引動出來,一時間竟有群情激憤的跡象,而他們本身也未曾察覺有絲毫的不對,便在此時,文士抬手,聲音微頓。
道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到他退後一步,看到他復又朝著祝建安拱手長施一禮,看到他極誠懇地道:
“我也不求其他,還請副總捕告知在下。”
“究竟是誰人,殺了吾之弟子?!”
竟然是這‘受害’一方做出了退讓?
周圍心智不知不覺已被影響的武者們心中不由得便有諸多陰暗念頭浮現出來,祝建安神色微有變化,他知道此時情形,只要將旁邊少年交出去,那種矛盾便會轉移到王安風身上,他自己正可以脫身出來。
因為殺人者,正是王安風。
王安風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右手握劍。
他知道眼前這文士是在信口雌黃,可此時的局勢分明就是百口莫辯,三人成虎之局。
王安風感覺自己的呼吸略有壓抑。
他曾經殺過惡人,陷於生死之境,可從沒有像是現在這般感覺壓抑。
當所有人都認為你做的是錯的。
那麼對錯在這些人眼中便已經不再重要,他們所希望的只是讓你屈服而已。
屈服在他們的正確之下。
王安風咬了咬牙,正準備開口,那邊祝建安抬手將王安風拉住,未曾讓他開口,他生性剛直,對於眼前中年文士心中厭惡至極,縱然已經竭力剋制,聲音當中卻仍舊不乏冷硬,道:
“是本官下的令。”
“你待如何?!”
王安風看著這位副總捕,神色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