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我簡直瞎了眼!
……
風字樓旁邊,小木屋中。
少年已經鎖好了門窗,此時屋子裡頭四面無光,如同武者內功修行到了緊要關頭時候,摒棄外念所用的靜室一般。
王安風坐在床上,依舊是一身藍衫,右手自懷中摸出了面具,拇指摩挲,感受到了這種微涼的質地。
撥出口濁氣,抬手將之貼合在了自己面龐上。
隨即便察覺到了有一道氣息掃過周身。
右手抬起,便有氣勁鼓盪而起,若是繼續加力,便會化為一條金龍盤旋在他五指之間。
就在即將化出金龍的時候,王安風將五指翻下,未曾讓那金龍出現。
這裡畢竟是扶風學宮,上三品的宗師高手,只他知道就有兩位,贏先生曾經有過教導,不讓外人知道少林寺的存在,他自然不會再這種情況下引動這張面具。
不過,這等華而不實,有形無質的手段。
恐怕也不會被兩位老先生放在眼中罷?
先生之所以給我這個,是怕我壓不住那位屬下吧。
王安風抬手,輕輕敲了下這張頗為威嚴古樸的面具,腦海當中自然而然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那位成為自己屬下的巨鵬幫幫主,手下既然能夠掌管著三千名武者,本身修為肯定很厲害,身為江湖幫派和武道門派不同,但是能夠壓得住手下,自己肯定有七品左右修為。
須知大秦一縣中將軍,也就只有八品左右修為。
常人若沒有大的際遇,終其一生,不過能夠以水磨工夫捱到七品,要到六品,那是萬萬不能的,而那位幫主正當壯年,筋骨強健,要真的以命搏殺,尋常的七品武者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壓住他?
要怎麼做?
我的實力本就不夠,難得要演戲嗎?
王安風突然感覺一陣頭痛,正在此時,耳畔已經穿來了贏先生的聲音,要他回到少林寺中,當下也只能將心中雜念收斂,輕聲低語,眼前風景轉眼之間,已經是驟變,而他也並未出現在少林寺中,而是在上次所見,那顆沖天巨木旁邊。
視野所見之處,也沒有贏先生的身影。王安風心中一突,自心底升起了一種不安的念頭。
這是要我一個人處理這件事情嗎?
該怎麼做?
還是要想上次那樣,用這個面具召出金龍來震懾對方嗎?
正心中念頭紛亂的時候,身前已經自虛而實,浮現出了一道身穿黑衣的高大身影,其氣質肅正,筋骨粗大,揹負著短槍,正是那位巨鵬幫幫主,王安風神色微僵,幸得面具遮掩,未曾露出馬腳。
可此時要再召出金龍,已經來之不及。
而且頗有故意之嫌,過猶不及,反倒不妥。
公孫靖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抱拳行禮,道:
“屬下公孫靖,見過堂主。”
此時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為,王安風腦海當中心念急轉,無論是書中還是師長的教導之中,都未能找出合適的方法,當下只能模仿著贏先生氣質風姿去應對,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而在另一邊,公孫靖正因為未曾看到那位青衣魁首而心中略松,便看到了這位堂主側頭看向自己,看到了他負手而立,看到了面具之下冷然的注視,心中一個咯噔。
風吹而過,樹下玉牌微微碰撞,發出清脆聲音。
那襲藍衫微微拂動,其氣質竟是與那位魁首如出一轍的難以測度,公孫靖恍惚之間,似乎在其身後看到了那青衫魁首的身影,充塞了天地。
藍衣青衫,一真一幻,同樣冷然的目光注視在自己身上。
先前升起的輕鬆瞬間消失無蹤,敬畏之心,陡然大升。
第一百零七章喚醒
在王安風與公孫靖對峙的時候。
少室山上。
一襲青衫的文士收回了‘看向’公孫靖的目光,當注意意到了王安風此時模樣時候,嘴角似乎微有挑起,卻又在中途壓下,依舊是不鹹不淡的模樣,只是極為勉強地點了下頭。
嗯,還不算蠢。
那邊圓慈面無表情,手持木質小棰,敲在木魚上。
佛門武功修行到了他這種境界,早已經誕生了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手段,方才他以‘天眼通’的功夫同樣注視著少年那邊發生的一幕,當看到了那少年負手而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頭痛。
再看不下去,收去了武功。
視線則是不可控制,飄向旁邊好友。
當日令這傢伙教導安風,是不是錯了?
心中越想,越是憋屈,憋屈之至,突然覺得手掌有些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