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星波見過這位大人和東家談笑風生,但是見到更多的則是穿著巨鵬幫衣服的武者行走在道路之上,那種威風凜凜的模樣,心中早已豔羨。
他往日裡也曾經想過自己見到了這位大人物,會有如何如何的表現。
可此時真的見到了幫主,卻只感覺自己的身軀僵硬地和木頭人一般,不聽使喚,未能如同自己曾經想過的那般主動迎上去,不卑不亢,表現出色,從而得到看好,委以重任。
而在這個恍惚的時候,公孫幫主已經推開了當鋪的門,走了進去。
他卻依舊未能開口。
未能把握住這個罕見的機會,回過神來,只在心中懊惱。
若是……若是……
心念紛飛,如同魔障,卻是在思考著等會兒概要如何表現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低聲叫了一聲不好,匆匆趕入了當鋪當中,只希望今日勿要遲了,勿要浪費了那幾枚銅錢,腦海中思慮,卻是在瞬間扔到了身後。
等他進去的時候,那位公孫大人正在和東家談笑。
他恭恭敬敬上了茶水,在給那位幫主倒茶的時候,本想要開口,可方才在外頭未能想得清楚,腦海之中一片混亂,不成體系,還是沒敢開口,只捧著茶壺候在了一邊兒。
看著東家和公孫幫主談笑了片刻,公孫大人似乎要起身離開,東家將其送出門來,滿面笑容,和煦地問道:
“公孫幫主,這番可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咱們也好給您留意一下。”
這裡雖然當鋪,可是大秦的當鋪之中,其實能夠找得到比起奇珍閣中成色更好的美玉,比回春堂中藥性更足的好藥,一切皆看運氣,可當鋪的掌櫃也總有相熟之人,久而久之,便會給這些老主顧留意些好東西。
彭星波未敢跟出去,只聽得了些許東西,聽到了那沉穩的聲音開口道:
“要如虎目般的白玉珠子,最少要湊得一對之數,若能有三五顆,也是好的。”
少年聞言咂舌。
虎目般的珠子,還要白玉質地。
果然有錢啊。
當鋪的老闆轉身回來,看到了自己的小夥計還在這裡愣著,臉上在面對顧客時候和煦的微小瞬間變得比這秋風還要瘮人,抬手在夥計頭頂一下,皺眉呵斥道:
“愣在這裡幹甚麼?”
“我花錢僱你過來,不是讓你吃乾飯的,去去去,趕緊幹活兒去。”
一邊說著,一邊又抬腳踹了夥計一腳。
自己則是手裡端著那紫砂茶壺,坐在了躺椅之上,一邊啜飲,一邊看著一本古籍,直到了中午時候,方才踱步回去了裡屋,彭星波在外面啃著饅頭,聞著裡面傳出的誘人肉香,翻了個白眼,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只覺得入口無味,低聲罵道:
“奸商。”
內屋裡頭。
當鋪掌櫃取來了一張紙,眉頭微微皺起,沒有了絲毫的油滑之意,眉目肅正,抬筆在紙上,以密語寫道:
“北武州城中發現白虎堂蹤跡。”
“至少兩處據點。”
懸肘提筆,拈起那紙來輕輕吹了一吹,上面常人根本讀不懂的文字漸漸消失,復又提筆寫下了一件件貨物名字,似乎就是那些當鋪掌櫃,詢問大主家,死當的東西里面,可有這些貨物?
似乎是為了強調是要死當的貨物,是以以硃砂筆墨在死當兩字上畫了個圈,沒能畫的齊整,大部分的硃砂掩蓋在了死字上頭,越發豔麗。
片刻之後,這當鋪裡頭,有一隻灰色的鴿子振翅飛出。
在離開了城池之後數十里,突然振翅,衝雲而起,化為了一道灰光激射,其速之快,幾如攻城巨弩射出的弩矢一般,橫掠過了層層雲霧,掠過了山河和大地,直至遠處出現了震撼人心的戰鼓轟鳴。
直到天地之間,有蒼涼的雄鷹長鳴,混著號角之音,碾碎在了雄武肅殺的呼喊聲中。
灰鴿斂翅,落在了這兵家營地當中。
落在了一位身材魁偉,披堅執銳的將軍抬起的右臂之上,這位中年男子取下了灰色鴿子所帶的信箋,看到了上面一道血色痕跡,神色微凜。轉身朝著一處屋子處走去,腳步匆匆,未曾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坐著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在翻看著手中兵書,微微挑眉,看向自己下屬,視線落在了其手中信箋上,頗有鄭重之色,他知道後者秉性,若是尋常事情,必然不可能如此失態,當下直接開口問道:
“出了何事?”
披掛男子半跪行禮,道:
“回稟將軍,是密探回報。”
聲音微頓,繼而鄭重補充道:
“血色加急。”
第一百零六章見過堂主
血色加急。
這個說法,本來是古時戰場急報相傳,以中三品武者帶著情報騰空而去,只以全速施展身法。
每三千里換一人,各郡城門派不得阻攔,御賜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如今天下大定,早已經不需要這種極端的傳訊方式。
可這個名字依舊流傳了下來,以示極為緊急,事關社稷大事。
白衣男子不敢怠慢,接過信箋,自一處暗盒當中取來藥粉灑在了信箋之上,原本的文字逐漸消失化去,顯露出來了那一行真實的情報,看到了筆觸沉穩的白虎堂三字,神色略有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