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面知道這名為於雯的女子肯定沒有說出實話,方才那解釋裡頭不知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至於上名星宿榜,這件事情自他在北武城中擊敗了飛雲劍客之後,心裡面就已經有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稱號竟然只是扶風藏書守。
這和原本沒有上榜的時候,不是一樣嗎?
這究竟是誰起的?
王安風的思緒略有偏移,但是很快便被拉了回來,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眼前三人對自己並沒有甚麼惡意,但是王安風也沒有準備和他們深交,當下抱拳一禮,斂目道:
“既如此,在下還要回學宮灑掃,恕不多陪。”
“告辭。”
於雯微微一呆,抬手欲要挽留,王安風已經轉身,氣行周天,運起了少林健步功的法門,腳下則是踩著道門九宮的路數,倏忽之間已經遠去,只留下了個背影給三人。
於雯放下手來,看著遠去的少年,若有所思,突然搖頭笑道:
“看不出來,這位藏書守,還挺謹慎的。”
中年男子沉默了下,沉聲開口道:
“就這樣讓他離開?”
於雯攤了下手,道:
“那又能如何?我們又不是甚麼綁匪……”
聲音微頓,復又開口道:
“何況,交淺言深,乃是大忌。”
“這才剛剛見面,便甚麼都說出來,也太過蠢鈍啦,縱然是這隻跳脫的猴兒,都做不出此等事情來罷……”
軒祝聞言狂翻白眼,欲要反駁,卻被少女以刀鞘輕輕敲在額頭,神色微現迷茫,腳步踉蹌,向後退了一步。
於雯右手手腕一轉,那戰刀在她手中翻轉了兩圈,隨意扔在了軒祝懷中,後者手忙腳亂將那戰刀接住,其身懷九品內力,但是此時只是捧著那把戰刀,面色竟然略有發白,雙手十指死死扣住了刀身,不敢怠慢。
少女轉身,抬眸看著天上彎月,揹負著雙手,慢悠悠地道:
“走罷……回家。”
“不知李姨姨睡了沒……算了,明日早上再去見禮。”
行了數步,腳步不停,轉頭看向那中年男子,隨口問道:
“對了,魁叔,這位藏書守,功夫如何?”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道:
“方才他如何察覺屬下,實在不知,可能是他身上那一枚玉佩功效,至於武功……”
聲音微頓,似在沉思,繼而便開口道:
“劍術很高明,內力功體和軒少俠彷彿,都在九品上下。”
“拳腳功夫看得出是大家之作,威力卻相當……相當一般,想來是初入武道時候用來奠基,現在已經不堪大用。”
“騰挪的功夫應該是道門的九宮步,輕身功夫和榜文上所說一般無二,確實很差。”
“想來他大多時間都花費在了劍法的磨練之上,所以其劍術雖高明,但是其他功夫都很一般,外功雖然未曾展現,但恐怕也如同星宿榜上評價一般。”
“極差。”
聲音微頓,中年男子對這位少年下了評價。
“這是個劍走偏鋒的武者。”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一擊絕殺。”
“若要對敵,最好將其長劍奪去,限制於一地,逼其拳腳近戰。”
於雯抬手撫額,無奈嘆息:
“魁叔,咱們是有事相托,不是生死相搏啊……”
為何我周圍都是這般性格的人?
少女心中突然浮現許多無力。
男子抱拳,沉聲道:
“是屬下失言。”
於雯搖了搖頭,道:
“魁叔你也有你的考慮,我又如何能因為想法不同就怪罪於你?”
男子點頭,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他剛剛雖然認錯,但是因為原先的職位,實則卻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跟在少女後面行了數步,忽然又想到了方才兩人隱於一處時候,看到的那樸實無華卻又精準地令人心中震怖的劍術,腦海中浮現出來一個想法。
微有遲疑,卻又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想法拋之腦後,只是沉默護衛在於雯身後一步。
荒謬,太荒謬了。
這個世界上,怎會有年僅十四五歲的百戰之士?
男子看著前方少女,下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