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浮現些許歉意,復又道:
“這些東西,恐怕需要你自己來研究,可以在風字樓中查些典籍。”
“畢竟這等中三品異寶,不同於下三品的利器兵刃,大多都有其來歷,如同武者只憑借內力深厚,無緣得入中三品一樣,天下寶物,若單純只有材質上的優異,是無法越過七品龍門的。”
王安風點了點頭。
他在風字樓中呆了數月,又在隱世名門青鋒解的藏書閣中呆了足足三天時間,對於江湖上許多事情也有了基本的認識,不像是在大涼村時候,對於武道常識一片茫然。
下三品和中三品之間關隘,並非是如同七八九品時候,積蓄內力就可以突破,但是一旦突破,則有翻天覆地之變化。
《三秦記》雲:龍門山在河東界,禹鑿山斷門,闊一里餘,河自中流下。兩岸不通車馬。每暮春之際,有黃鯉魚逆流而上,得者便化為龍。即有云雨隨之,天火自後燒其尾,乃化為龍矣。
因為這一關隘極其特殊,因而稱之為龍門。
古建章輕推開了虛掩的木門,側身看向沉思的少年,笑道:
“進來罷……”
……
這間宅邸是古建章父母為他在學宮附近置辦,今日來此也只有數位相熟好友,自請了酒樓大廚過來,為王安風接風洗塵。
而這一頓家宴吃下來,嚴令和那少女也未曾回來。
按照蘇文昌的說法,那便是趙師姐怕是給氣得不輕。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俊秀少年已經滿臉的紅暈,顯然已有了三五分醉意。
家宴之上,眾人都是年少輕狂的時候,談天說地自然不提,那酒樓大廚掌勺已經有十餘年的火候,拿了大把銀錢,將自家的功夫施展了個十成十,做出的飯菜香氣撲鼻,滋味濃厚,眾人從晚霞初生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時候,方才酒足飯飽。
只因為天色已遲,蘇文昌等人索性直接住在了古建章的這處宅院裡頭,而王安風則是因為還得迴風字樓中灑掃,故而只得獨自起身告辭。
蘇文昌抱著一罈美酒看著王安風,眉目間滿是醉意,打了個酒嗝兒,道:
“安風,你真的不要留下來嗎?”
“反正,反正往日裡,風字樓中沒有藏書守的時候,不也一樣這樣過來了?”
“也未曾聽那任老頭兒說些甚麼……”
王安風失笑,道:
“職責所在,哪裡能夠推脫?”
復又看向古建章,抱拳道:
“古大哥,那我便先走了。”
古建章點頭,將他送出了門外,道:
“路上小心。”
王安風點了點頭,並不大在意地笑道:
“這裡離學宮也只有片刻路程,又能出甚麼事情?”
“古大哥還是先回去照顧文昌他們罷。”
“他酒量一般,方才卻喝了許多,怕是已經醉得厲害了。”
古建章點了點頭,方才要說些甚麼,突然聽得了一陣乾嘔聲音從宅院裡面傳出來,青年神色驟變,只和王安風急急說了兩句話,轉身便朝著宅邸裡頭衝去,腳步匆匆,神色頗有驚惶。
王安風微怔,隨即便意識到這怕是哪一位學子喝大了,繼而便自心中升起了僥倖之感。
果然,師父說的不錯。
酒不可沾。
頗有感觸地搖了搖頭,王安風含笑看了一眼院子當中手忙腳亂,沒有了君子風度的古建章,轉身朝著學宮方向離去。
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子時,若是在那花紅柳綠,笙歌不絕的煙花之地,現在可正是一整天中最熱鬧的時候,往來恩客絡繹不絕,身著薄紗裙衫的美人女子往來迎送,紙醉金迷,絲竹之音數里可聞。
可這學宮附近,卻是一片安靜,唯獨有星月在天,銀光洩地。
古建章這一處宅邸所處的地方頗為幽靜,此時道路上唯有王安風一人獨行,少年將腰間白玉取下,抬手舉在眼前,正好對著天上明月。
月光皎潔,這朧月配似乎越發晶瑩剔透,飛龍浮雕其上,隱隱似在遊動,龍首之處,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煙霞逐漸匯聚。
王安風撥出口氣來,輕聲道:
“龍首吞月華。”
正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細微輕響,混雜在了王安風腳步聲中,如同幽影一般,緩緩靠近。
第八十二章突如其來的‘試探’
如影隨形。
身著藍衫的少年在前面行走,思緒被手中的玉佩所吸引,而縱然是再這個時候,他每一腳跨出的距離卻都一般無二,如同是用尺子量出來一般精準,腳步聲極有節奏,顯現出了極為紮實的身法基礎。
這本應當是值得誇讚的事情。
但是現在就是因為這紮實的身法基礎,給了來人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