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若金湯。
他曾直面白虎堂的七品武者,知道就眼前這些九品武者,只需要兩三個七品武者,便能在頃刻之間全部制服,如果官府下令不留活口的話,需要的時間大約還能夠再少一些。
便如同天降大雨,尋常人要急急找屋簷避雨,下三品武者就能以內力蒸乾水分。
而中三品的高人,卻能夠踏步間直上九霄,就算是一頭撞進了這落雨來源的黑雲中,也只擔心落雷劈壞了衣裳。
搖了搖頭,少年的面龐復又變得嚴肅。
此時在他面前,尚還有更為艱難之事情。
深吸口氣,凝重的視線落在了手中青竹菜譜之上,只覺得每一道菜名都在放著光一般,難以抉擇,在旁邊小二哥殷勤的眼神之中,緩緩開口道。
“我要……”
……
第二日一早,眾人便去了官府,佔地雖小,卻五臟俱全,六部衙門都有,因為有傅墨這位扶風夫子在場,王安風等人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很暢快地將阿平父子兩人的戶籍轉在了這州城當中。
復又去了牙市,找了租賣房子的商戶,州城雖然地價不低,但好在阿平並不是開甚麼商戶,對地段沒有太大要求,王安風也未曾打算給他買甚麼上等的宅邸,只是尋了個頗為偏僻的老房子。
在開價之前,百里封和拓跋月藉故將那賣房的老爺子邀出牙市,略作了解釋,那老者先是詫異,繼而便樂呵呵地同意下來,開口時,那原本一百多兩銀子的宅邸,寫出來的契子就成了七兩。
差價則由拓跋月等人一起補償給了那老者。
阿平將那寫了‘王安風借阿平七兩銀,年利三厘’,蓋上了官府印記的契子小心疊好,和回家的鑰匙一起放在了貼近心臟的位置。
而現在他手中已經有了一把新的鑰匙。
少年抬起手來,將鑰匙插入了銅鎖裡面,這鎖子和老家的不一樣,沒有半點鏽跡,握慣了斧子的右手卻有點顫抖,深深吸了口氣,咔擦輕響,銅鎖開啟來,木門吱呀輕響聲中被推開來,露出了個小宅子。
這屋子很小,只夠遮風避雨。
這院子也很小,但是左邊角落裡能夠堆著木柴黑炭,一小塊空地上收拾收拾,也能種下些白菜豆角,剩下的地方就有點狹窄了,可還勉強放得下個桌子,上頭擺得上油鹽醬醋。
阿平咬了咬唇,眼角有些霧氣。
左鄰右舍聽得了這門鎖開啟的聲音,按著這城裡習慣,都帶著些時新蔬菜過來拜訪,雖然被阿平臉上傷痕嚇了一跳,但是知道了緣由之後,眼中卻只剩了些憐憫,而沒有絲毫鄙夷。
一邊安慰阿平,一邊操著一口俚語,痛罵那該死的人販子。
王安風靠在門口,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他第一次覺得連罵人的話聽起來都會感覺心裡舒坦。
薛琴霜看了他一眼,道:
“你在想甚麼?”
王安風側頭看了下少女,此時他雖未曾得到了甚麼,卻感覺要比武功又所進展,心裡還要暢快了許多,笑道:
“我在想啊,要是天下每個人都能這樣,多好?”
薛琴霜微怔,心中覺得這簡直比起小孩的囈語還要天方夜譚,卻看到少年的嘴角微挑,一雙黑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竟不忍心打斷他此時的幻想,移開了目光,和他並肩,輕聲道:
“嗯啊……”
“確實很好很好,和夢一般。”
王安風等人婉拒了阿平的挽留,打算趁著今日天色還亮,直接離開,可才走了不過十幾米,傅墨便突然拍了下自己額頭,訕笑道自己還落下了個東西,轉身又回去了阿平的小宅子。
王安風等人正有些生疑,傅墨卻花了短短十來個呼吸就又走了出來,腳不沾地,如同飛仙一般飄然趕上了眾人。
面上神色很是舒爽痛快,似乎解決了某個心結一般。
那有些老舊的屋子裡,阿平看著手中,那老夫子給他留下的機關玩偶,面容古怪,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心性遠遠要比同輩人更成熟,對於玩耍之物,並不太上心,只是隨便放在了一旁,然後就去收拾這屋子。
這就是新的家了。
少年的眸子裡面幾乎是在放著光一樣。
一直忙到了晚上,和父親吃過了飯,阿平躺在床上,一個人翻來覆去睡不著,才有心思去管這機關人,只隨便玩弄了兩下,卻不料那機關人竟驟然變動,木質手掌靈活握在了身後劍柄之上,如同劍客般拔劍出鞘,猛然前刺揮斬,氣勢過人。
阿平心臟險些停跳,眸子微微瞪大,看著眼前的機關人。
夏夜炎熱,所以沒有關上窗戶,此時有月光傾瀉進來,將那還有些粗糙毛邊兒的機關人籠罩其中,正持劍揮斬,姿態有力,身上有七十八處穴道以紅點點出,連成線條,如百川匯于丹田之中。
“這,這是……”
第七十章所見
北武城·奇珍閣。
這奇珍閣成十七層樓閣,為此城中第一。
飛簷翹起,垂以金鈴,每一處細節都能夠看得到數百年前,古周時候的建築風格,上有名家所寫永珍森羅四字,以這道藏中稱呼天地四方種種景緻的詞來指代閣中藏品之盛。
第一層中,有才色殊麗的少女彈奏古琴,琴音悠揚,茶香嫋嫋,四個角落裡有銅質獸首,噴出安神煙氣,吹得薄簾微動,俏美女子著裙走動,更是如墜仙境玉虛。
王安風四人,現在就坐在這第一層中。
他們剛剛在安頓了阿平父子之後,本來是要直接離開的,可路徑這奇珍閣的時候,傅墨夫子卻停下了腳步,說他身上材料耗盡,有些不大習慣。
復又指了指這奇珍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