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恰好就叫做迷迭香。
林巧芙武功很低,緩緩沉睡了過去,而那純白可愛的小獸察覺機會到來,咧開了嘴巴,露出密集而且鋒利的牙齒。
它已被收拾了些許多次。
但是作為獸類的本能仍在操控著它,身形極速掠動,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那孩子而去,王安風左手抬起,擋在了那孩子脖頸之前,突然察覺一痛,金鐘罩竟然被咬破,滲出鮮血來,周身混元體飛速運轉,將毒素祛除,而那小獸似乎因為吸食了王安風的鮮血,腳步有些慌亂。
少年右手握在了劍柄之上。
雷霆劍光斬出,將那小獸擊出了經樓,並在下一個瞬間,斬在了那小獸腰腹,雷勁暴起轟鳴,小獸原本靈動的眸子黯淡下去,如同一攤肉一般跌落在地,再無半點生息。
王安風神色平靜,收劍入鞘。
那女弟子不知何時出現,抱肩靠在經閣門口,挑眉看他,道:
“竟然用迷藥讓巧芙睡著,然後殺了這小傢伙,看不出來,腦子挺好使。”
“不過,你要如何交代?”
王安風斂目,緩聲道:“就說是她的朋友也想媽媽了罷……”
“她還是個孩子,自己期望的朋友想要殺了自己這種事情太殘忍,還是不要現在說的好。”
說話的時候,左手上的毒素尚未消失,仍舊刺痛,微微顫抖。
女子皺眉,嘆道:“但是這樣她又吃不了教訓。”
王安風沉默數息,撥出口氣來,抬眸看著她,笑道:
“林巧芙她還只是個孩子。”
“既然是孩子,能夠相信感情本就是件好事情,若是有一天這世道連這種性格都是禍根的話,那也不是孩子的錯。”
“我想,好的就是好的。”
“世道有多壞,也不能改變這一點。”
心念至此,卻又想到了這數千年曆史裡面,多的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故事,心情也難免有些複雜,復又想到了姜夫子,想到了書中所載千年前那些位倔強巴巴的老人,精神一振。
無論這個世道是怎麼樣的。
王安風。
絕不會隨波而流。
身後突然傳來笑聲。
“小子說的不錯!”
……
山巔之上。
一襲白衣的薛琴霜席地而坐。
三日時間,不捨晝夜,已經閱盡了那一百三十一柄長劍風姿。
卻仍覺得少了甚麼。
少女自心中沉思。
劍招,或者凌厲,或者果決,或者陰毒,或者飄渺,不一而足。
但是它們最核心的是甚麼呢?
是甚麼呢?
耳畔瀑布自千丈巨峰之上衝擊而下,奔騰轟鳴,猶如雷震,少女茫然的目光落在這飛瀑之上,勢如千鈞,三日閱盡了靈劍石碑,在此時少女眼中,這飛瀑都似乎化為了一柄浩蕩的劍光,腦海之中似有所悟,猛地站起。
薛琴霜站在這山巔之上俯視著飛瀑自九天而下,雙眸越發明亮。
忽而拔出佩劍,彈劍作響,其音清越,曼聲而吟。
“劍者,劍者。”
“當捨生而忘死,劍出而無悔。”
少女眉宇飛揚,踏前一步,手持長劍,裹挾劍光寒芒,自天穹順飛瀑而下,其速越發迅捷,只覺地彷彿周圍激流包裹自己,三日所見劍法在此時,浩浩蕩蕩匯入了這如同天罰一般的劍勢之中,越發凌冽。
神識空明,鼓盪其中。
無懼生,無懼死。
飛瀑酣暢淋漓,竟也如同最為出色精彩的劍招一般,少女順勢而下,清嘯出聲。
一抹璀璨劍光亮起。
轟然間已經墜地。
少女面色陡然間一陣蒼白,身軀骨骼內臟皆有損傷,嘴角滲出了血跡。
禁地之中有數道身影飛躍而出,立在了虛空,看著那半跪在地,咳出鮮血的少女,神色皆是劇變。
“這便是扶風學宮之人?”
“何等莽撞!”
“經脈受損,周身骨骼也有斷裂,縱然悟不得絕學,又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