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
……
扶風關城。
薛琴霜等人暫住在了一處客棧之中,兩日來,青鋒解等人面色如常,未曾有絲毫波動,只是扶風學宮三人的神色卻頗為沉鬱。
第二天已經快要結束了。
為何還不過來?
一身白衣的薛琴霜心中微有不安,突然聽到外面騷亂,本不以為意,卻又聽到了一聲頗為熟悉的高昂嘶鳴聲音,神色微變,眉宇間浮現一絲喜色,踏步出來,便看到大道上一匹極其神駿的青驄馬在道路上狂奔而來。
似乎終尋到了舊主,駿馬昂首長嘶,異獸通靈,薛琴霜竟能看得出幾分焦躁之意,身後幾名將官卻渾如不見,只是哈哈大笑,似乎想要將其擒拿下來。
少女神色微變,身形展開,瞬息間出現在了青驄馬身旁,抬手拔出腰間短劍,劍鋒微寒,吐出森銳光芒,一劍斜斬,將眾人手中馬套斬碎。
左手順勢拽住馬韁,不見發力,便將那狂奔的駿馬直接拉住。
其展現出的修為令那些個將官神色微變,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便成為了敬畏,立在原地,吶吶不言,少女收劍,視線落於駿馬之上,見其渾身已經溼透,肌肉甚至於因為爆發衝刺而微微顫抖,心中便是一個咯噔。
那馬輕聲嘶鳴了下,轉過身來,以一側馬鞍去蹭薛琴霜。
少女神色微怔,抬手去撫這一側,卻發現馬鞍下面竟然藏了一截子藍布衣裳,隱隱有一股血氣。
神色驟變,抬手將其取出展開,其上以血為書。
“定武城。”
第四十四章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縣城地處扶風郡邊境,遠離郡城,本應荒涼,但是卻有一條長街,富麗堂皇,每一寸的土地都要用金子去衡量,在這長街上,地段最好的位子並非甚麼亭臺樓閣,卻只是一處青石院子。
這院子很小,但是處處可見細微處的功夫。
一步一景,移步換景,盡得了江南道的風姿。
其風景獨好,而此刻竟只是陪襯。
一位約有二十出頭的女子慵懶坐在石桌一側,眉目雍容,迤邐紅裙拖在地上,露出一雙赤足,腳趾白皙小巧,輕點在青石溪流之上,右臂撐在石桌,手拖著下巴,眼角繪了漸變紅妝,妖嬈豔麗,一雙明眸含霧,看著對面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件灰色的舊衣裳,旁邊靠著把青傘,眉眼溫和。
手指修長乾淨。
只是垂首,對於一旁婀娜多姿的美人卻看都不看一眼,女子手掌輕輕搭在那男人手臂,後者似乎從沉思中驚醒,眸子微抬,看向了那嬌媚女子,微微一笑,左手抬起,朝著那女子臉頰撫去。
後者微有驚訝,隨即心中便浮現喜悅之意。
心念想出,雙眸微闔,如玉面龐微微抬起,一副任君採擷之態,眉頭卻微蹙,惹人憐惜。
那灰衣男子手指卻未曾落在那誘人紅唇之上,而是點在其眉心,眉頭微皺,撥動了兩下,方才頗為舒服地撥出口氣,眉目舒展開來,道:
“如此才對。”
女子不解,睜開眼來,撫了撫額頭,抬眸看向院中引來溪流看去,水面映照出一張如花嬌顏,只是眉心處花鈿原本是散慢紅梅,此時卻被撥動地左三瓣右三瓣,明明白白,齊齊整整地排在眉心正中間,混沒有半點美感,不由竟有些哭笑不得,不依道:
“先生……”
那中年男子抬起頭來,手中握著一枚似玉非玉的圓珠,神色誠懇道:
“這樣,比較好看。”
女子咬了咬下唇,站起身來,纖白雙足不依地跺了下,卻只踩在虛空一寸,背過身來,道:
“先生實在過分。”
“你來要看我的珍藏,憐兒可曾有半句推辭?”
“不曾有半句誇讚也罷了,何故還要如此作弄?”
灰衣男子搖頭,失笑道:
“在下所言,句句都是出自肺腑,絕無戲言。”
“還望姑娘勿要責怪。”
那女子本就未曾生氣,聞言推諉兩次,轉身回來,復又坐下,兩人不時交談兩句,女子眸光流轉,落在了那圓珠之上,道:
“先生前來,研究了這許久。”
“可曾有所收穫?”
男子輕嘆聲氣,笑道:
“哪有這般容易。”
“不過,若是真的有那麼容易,這東西也稱不上是‘遺珍’,也不值得在下專門來上一次。”
女子點了點頭,道:
“先生說的確實,‘遺珍’之美,正在於其難以測度。”
“若是尋常手段就能破解,這‘遺珍’吶,便也就少了七八分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