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不動,彷彿石像,就在王安風靠近他四步之內時,內力猛地暴漲,低垂的右手閃電般拔起長刀,刀光若雪,斜斬前方,防不勝防。
這一招深得攻其不備的真義,助他躲過了許多難關,但是幾乎是同時,王安風的身形猛地朝著一旁偏去,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竟然恰好躲過了凌冽刀鋒。
“甚麼?!”
那人興奮猙獰的神色驟然僵硬,有心躲避,可殺招才出,身形僵硬,難得動彈,而在同時,少年已經和他並肩,右手長劍橫持,踏步向前的同時,狠狠地卡在了其喉嚨處,內力震盪,一條七尺大漢被直接掄起,卡著喉嚨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眼前登時一黑。
便感覺周身數處大穴一涼,內力登時再難運轉。
劇烈咳嗽著睜開眼來,就看到自己身上插了七八根明晃晃的銀針,面色蒼白了下去,王安風收劍回鞘,繼而猛然以鞘橫擊其嘴部,內力運處,生生打落了滿嘴的鋼牙,防止其自盡,方才一手拎著這滿嘴鮮血的白衣刺客,走回青驄馬旁邊,隨手扔在地面上。
檢查了一下另一個胸骨被馬蹄踏碎的倒黴貨,發現只是重傷,微微頷首,抬手以劍將其滿嘴黃牙打落,銀針落在他身上幾處穴道,屈指輕彈,內力運處,那黑衣男子似乎恢復了兩分知覺。
少年收針,看著這兩個九品武者。
斂目平靜道:
“接下來,我會分開問你們一些問題,如果回答不同,你們知道下場。”
“若是如實去說。”
聲音微頓,繼而平聲道:
“王安風,不會殺你們。”
言罷也不管兩人回答,提起那白衣人便走向遠處,那白衣武者半個身子拖在地面,滿嘴鮮血,聽得少年似乎低聲說了一句,如此稚嫩,也敢出來追殺?語氣疑惑,令他心中越發驚怖之餘,已是恨死了給予情報之人。
這便是……便是‘快要突破九品,擅長劍術,鞭法,性格任俠單純’?
嘴角不住咳出鮮血,回想這少年一系列舉動,極為老練狠辣,面上已經滿是後悔痛苦之色。
你一個十四歲的學子,十四歲的藏書守。
為甚麼會知道這些?
為甚麼還這麼熟練?!
白衣武者心中驚怖,竟有幾分欲哭無淚之感。
究竟誰他媽才是惡人?
第四十章潛藏的危機……
王安風拖著那白衣武者,到了頗遠之處,將其扔在地上,詢問了片刻,然後又將其拖回到了青驄馬附近,封掉其內力執行,扔在駿馬腳下。
以這異獸的蠻力,沒有了內力的武者,絕不是它的對手。
復又帶著那重傷的黑衣武者離去,按照原本問題盤問,或是因為渴求那一線生機,原本頗為囂張的黑衣武者此時卻極為乖巧,恨不得將自己所知道東西全部都告訴王安風。
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黑衣武者嚥了口唾沫,血腥味道擴撒到了整個口腔。
抬頭看向少年。
此時正逆著光,只能看得到大致輪廓,以及那一柄木劍,心中畏懼,下意識雙手撐著地面朝後挪了下,口中無齒,含糊不清地道:
“你說過,實話實說,會放我們走。”
王安風抬眸看他,微微頷首,手中木劍反手負在了背後。
那黑衣武者心中微松,繼而浮現怨毒之色,正在此時,少年腳尖輕挑,一節樹枝彈起,黑衣武者視線下意識順著那節樹枝而起,突然呼吸一滯。
逆著陽光,卻似有一道幽光閃過,繼而喉嚨一痛,便再無知覺。
少年斜持木枝,緩步踏出。
絲絲血線在木枝上匯聚,滴答在地面。
那白衣武者在外頭正等得心中惴惴不安,便看著王安風走出,面色先是浮現討好之色,繼而便看到了那染血的樹枝,神色驟變,本能要逃,卻身受重傷,難以行動,只能不甘怨毒地看著少年,沙啞道:
“你說,你不殺我們!”
王安風身法展開,宛如一道遊鴻,右手持拿木枝,左手按在尾端,閃電般出現在了那男子身前,雷霆從木枝之上閃過,瞬間精氣神凝聚,一招刺出,凌厲之處令那男子呼吸不由一滯,腦海之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名字來,雙目浮現驚恐之色。
木枝如劍,直接刺入喉嚨,似乎是再承受不住內力灌注,中途碎裂。
那白衣男子重傷未死,看著少年,雙目瞪大。
“意……難……”
木劍再起,斬過喉嚨,將其最後一絲生機斷絕。
自始至終,王安風都不曾對他們有過一句解釋。
收劍入鞘,少年躍身上馬,輕喝一聲,駿馬長嘶聲中調轉了方向,朝著北方的扶風關城而去,神色沉凝,無有絲毫放鬆。
這兩個人也不過是幕後人手裡的刀劍,知道的東西少得可憐。不要說幕後是誰在指使他們,就連自己所處的勢力組織都不甚明瞭,只知道跟著自己的領頭人。
殺人還是劫掠。
殺誰,搶誰?
全部聽頭領命令。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扶風學宮派往青鋒解的祝壽隊伍,留活口,如果不是忌憚隊伍中的宮玉,恐怕早已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