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傳言,高深莫測。
白皙手指摸索著茶盞,女子雙眼神光閃爍不定,呢喃道:
“祖師厭倦江湖廝殺,因而遁世。”
“但是接下來是為大爭之世……”
“若是繼續隱遁避世,當有滅派殺身之禍。”
聲音微頓,雙目微闔,似乎又看到了那位白鬚白袍的老邁夫子,站在那裡彷彿就是一方天地,看著自己溫和笑道:
“這一次呢,是老夫承你們的情。”
“今日選出的三名學子,以及藏書守……回了青鋒解之後,引他們去一次那裡。”
“之後的選擇,交給你們的掌劍。”
此時回想起那老者模樣,女子心臟依舊微微顫慄不止,縱然以五品中修為,依舊難以自抑。
夫子的眉目慈和,總是笑呵呵的,看起來非常非常地好說話,可她看著那老人,卻彷彿看到了一把劍,一把塵封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別人看去早就已經滿是鐵鏽的劍,可不知為何,這把劍又被重新拔了出來,被拭去了劍上的紅鏽。
烈酒灑落劍鋒,依舊鋒銳,依舊凌冽,依舊可以斬地下滾滾人頭。
第三十一章聚集——
青鋒解大長老的壽辰據此時尚有半月有餘,因為夫子年高望重,所以專門派遣弟子前來拜會,遞上帖子,事情既然已經通知到了,索性便帶著學子一路回山,全因那青鋒解避開了俗世,其在山外,而不在山中,常人無緣,難得一見。
王安風從任老處拿到了一個極精巧的木盒,其大小恰好放得下五六本古籍,上面有繁雜紋路,祥雲異獸都可以以手撥動,不知能組合出多少種圖案,卻唯有一種可以將其開啟,想來其中所藏,必然是稀世古籍,甚至可能是某種武功典籍。
但是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高手去拿不是更好。
為甚麼要交給自己這樣一個才來扶風學宮不過兩月的藏書守?
少年微微皺眉,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但是既然身為學宮之人,平日裡只需要灑掃木階,便可以任意瀏覽典籍,偶有甚麼其他要求,他也覺得情理之中。
就像在大涼村裡,給王叔餵豬的時候,偶爾也跑跑腿,買些東西。
只是這一次,跑得有些遠了。
將擦拭過的八面劍入鞘,負在身後,王安風又捲了個包裹斜揹著,那個精緻的機關木盒就放在最中央,裡面又放了些乾糧水袋,換洗衣服,把個木盒團團圍住,周圍拿衣服墊了,也防止有甚麼磕磕碰碰。
確認沒有甚麼問題,方才牽了青驄馬,朝著學宮西南處側門處緩步走去。
腦海中則是在想著些其他問題。
昨日下午方才抉擇出了學子。
卻不想,今日便要出發。
少年略有些頭痛。
他尚且還不知道,和他同行的人究竟是誰,脾性如何,扶風學宮中弟子大多都和善有禮,但是少年心性,頗為驕橫跋扈的也是有的。
正想著,王安風的視線之中已經出現了不少學子身影,影影綽綽,駐足不前,似乎是想要靠近,心中又有些膽怯,只好圍了一個圈兒遠遠地看,少年心有疑惑,牽著青驄馬過去,連聲借過,好不容易方才擠了過去。
便看著了四個一襲白衣的女子,無論是年長者,還是十多歲的少女,盡皆是一身的素淨,沒有半點佩飾,面龐清寒,身後負劍,此時已經進了六月,天氣炎熱,可看著這幾個女子便感覺到一股冷意從心底升起,彷彿來到了寒冬臘月裡一般。
這就是江湖上頗為罕見的太陰一脈內功罷?
王安風心中明悟,在眾多圍觀學子的注視之下上前見禮,言明身份,因為這些青鋒解的弟子自從數日前來了扶風學宮,便一直深居簡出,只有訊息流傳,見過的人很少,更不必提與其搭話,一時間看向王安風的眼神中不乏豔羨,令少年頗有些不自在。
但是這幾位青鋒解的弟子卻都神色淡然,將周圍的少年學子們當作了頑石野草一般,這種心境倒讓他心中羨慕。
復又等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百里封和薛琴霜也各自前來,看著王安風的時候也是有些驚異,他們勝出之後,就沒有打聽還有誰要同行,因而並不知道此次還有藏書守同行,王安風也在。
尤其薛琴霜,看著眼前熟悉的少年,先是一怔,繼而便恍然明白過來。
原來,他也想要上青鋒解。
也想要見識一下隱世門派的劍法絕學。
視線復又落在王安風身後那把八面劍之上,心中更加確認。
是了。
王安風他也擅長劍術,據說劍招繁複,可比星辰。
可惜尚未打過。
但既為劍客,和隱世劍派弟子切磋比武的機會,決然不會放過的。
甚好,甚好。
王安風也回了個招呼,看著一身男裝打扮,頗為英氣的少女,剛要開口,腦子裡面卻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昨日裡迴風字樓時候,那三位學子的對話。
益氣保顏的雪蓮丹?
少年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古怪,道:
“原來,薛兄也想要去啊……”
去買雪蓮丹。
薛琴霜頷首,只以為他在說前往討教切磋之事,雙眸明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