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小瘋子……”
“你們遲來了二十年。”
轉身,持劍,正面逆著箭落如雨,迎著兩位上三品,大步衝出。
放聲狂笑。
“儒家倪天行已死,今日,邪魔外道,逆天行出世!”
天欲殺我,我豈如芻狗?
天欲斬我,我豈如芻狗?
天欲戮我,逆天而行。
逆天行。
第二十二章俠,魔,成長……
秦·大源元年。
五月十七。
逆民倪天行持劍於扶風郡殺趙氏滿門,持劍拼殺,抗法不遵,斷臂遁逃。
是日,有赤星閃於紫微星側,大放兇光,遮蔽帝耀。
觀星臺連夜上書。
兇星熒惑,應運已生。
——《秦史通則·十七卷》
扶風鬼哭崖之上,面色蒼白的宇文則和老邁夫子並肩而立,手中兵刃已碎,神色卻依舊冷淡。
這位七十二國柱斂目,看著下方層雲,腳下是一條被斬下的手臂。
“壁立千仞,此地天地逆轉,無法騰空。”
“倪天行身為上三品,又有神兵護體,不一定會死,再追已來之不及。”
“本將會上稟朝堂,逆天行遁逃。”
夫子神態越發蒼老疲憊,老邁之人,最易回想過往,看著下面濃厚的雲層,彷彿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眉宇間意氣飛揚,眼神清澈的少年劍客。
他說他想要成為懲奸除惡的大俠客。
他說他吃遍天下,玩遍天下,他要娶鄰居家的少女,要養三隻貓,一隻叫燒雞,一隻叫饅頭,一隻叫包子。
他說他要讓家裡的人過上頓頓吃肉的日子。
一念及此,老人神態越發蒼老。
似乎又看到二十年前,那赤紅雙目的青年。
“我錯了嗎……”
……
王安風三人,照例接受了盤查,因為有扶風的夫子背書,並沒有受到刁難。
但是沒有一個人好受。
尤其是王安風和百里封。
百里封握著那一截殘存的陌刀,罕見地低沉了下去。
王安風緩步往前走,神態似乎平和,只是握著木劍的手掌攥的極緊,迸出青筋。
回去之後,各自分散。
王安風在修行後小睡的時間中,做了數夜噩夢。
火上起舞的紅繡鞋,鮮紅如血,熱烈如火。
昂首狂笑,自稱邪魔的倪夫子。
趙府當中,齊齊倒下斃命的男女。
浩大威嚴的秦字大旗,揮舞飄揚,上面流淌著血一樣的顏色,被威嚴的黑色所包圍。
每每看到這悲涼場景,少年便會從幻夢中驚醒,再難以入眠,他所見大秦浩浩盛況,被一次自以為尋常的酒宴以殘暴的方式撞得支離破碎,歌舞昇平之下,是甚麼讓倪夫子這樣天性好吃好玩的人,變成了殺人如麻的外道……
他不曾經歷過倪夫子的經歷,所以沒有資格妄言。
但是必然是哪裡出了錯。
否則,不應該。
大秦,人心,江湖,世家,神兵,利益……
少年的眸子逐漸變得幽深。
必然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