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形僵硬的人在瞬間失去了眼神中的神光,無論是意氣少年,還是秀美的少女,沉著的中年男子,雍容的婦人,都在此刻化為了屍體,悶聲不吭地倒斃當場。
王安風瞳孔驟然收縮,而趙正臉上神色則是更為驚怖駭然,一生血戰過來的老者,似是經受不住如此重創,聲音沙啞隱帶哽咽,道:
“你……你……”
儒生輕笑,氣質幽深瀟灑:
“儒家宗師,一言以為天地法。”
“當年那老頭給我的第二個要求,要我讀遍讀懂了他那儒家典籍。”
“我讀完了,讀懂了,所以,我出來了。”
雙眸微微張開,顯露出了那雙幽深幽深的眸子:
“出來,殺你。”
老者臉上神色連連變化,最後似乎萬念俱灰,因為自身功力深厚,不能立死,只冷笑道:
“儒門君子,德比天地,你如此作孽,一身修為不保!”
“老夫在下面,等著你!”
逆天行頷首,道:
“儒門就是收束了自己的整個天下為一條通天大道,走偏了,自然不行,走得越高,摔得越疼。”
短短一句話將儒家修行之道便概括了個清楚,鞭辟入裡,趙正心中震撼,卻又冷笑,因為對這道理明白地越深,修為崩潰便越發狠,反傷更重,而儒生卻只看他一眼,淡然道:
“可我已經開始忘了……”
老者神色驟變,眼前儒生面色清和如水,淡淡道:
“如不忘了這道理規矩,如何殺你?”
“又如何,誅你九族?”
第二十一章逆天行
聲音落下,趙正已經面如死灰。
左右卻有劍嘯聲起,一柄八面木劍,肅然方正,一柄僅有二指之寬的藍色冰劍,一左一右,朝著逆天行而來,卻在距離其尚有兩米之遠處停下,難以寸進,王安風和薛琴霜的身軀失力落在地上,幾乎同時,劍鋒之上各有雷霆冰焰浮現,卻在轉眼湮滅。
昂然怒喝之中,那柄陌刀也當頭劈下,被反震之力甭地刀刃粉碎,百里封連連退步,虎口崩裂出血,卻渾然不覺,看向那儒生的眼神之中已經滿是敵意。
往旁邊啐了一口唾沫,寒聲道:
“雜碎!”
逆天行環視左右,開口道:
“滿室武者之中,竟然只有三個小娃娃敢於拔劍,所謂俠客,嘿……”
言語聲中,滿是嘲諷。
薛琴霜平復胸中氣血震盪,心中知道此人功力幾乎達到所見到的第一流高手境界,心中微急,卻笑道:
“夫子的馬馬虎虎,還真是厲害……”
“不過,夫子呼叫了天地之力,恐怕頃刻之間,便有鎮壓扶風的七十二國柱前來,加上扶風學宮的夫子們。”
“倪夫子莫不是已經到了一品境界,足以匹敵地上仙人?”
儒生看她一眼,搖頭,悠然道:
“大秦天下如此,法度森嚴,縱然到了一品境界,也休想從這扶風郡城硬闖出去。”
“我方才以二十年蓄勢破入上三品,如何能是對手?”
“你既然知道,安敢如此放肆!”
怒喝聲起,一道面色肅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其身材七尺有餘,面容白皙,但卻威嚴深重,並未蓄鬚,下頷僅有短短的鬍渣,黑髮僅僅以一根藍玉簪紮起,眉淺細,雙眼微微狹長,如上好的百鍊刀鋒,此時正直視逆天行,寒意逼人,雙唇極薄且淡,看去冷漠無情。
大秦七十二國柱,二品武者,宇文則,鎮壓扶風。
逆天行似乎早已預料來人,微微頷首行禮,道:
“宇文將軍,二十年前一別,許久未見。”
復又看向一旁,斂目道:
“先生既然已經到了,何不出來?”
似有嘆氣聲起,一旁浮現出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滿是心痛之意地看著逆天行,似乎想要說甚麼,卻終究難言,只能再度嘆息一聲。
逆天行平靜地看著大堂之外,看著一文一武,兩位上三品宗師,耳畔弓弦之音連綿響起,一道道強弩勁弓密佈,那張俊朗面龐上,只有冷靜,一直等到那鐵卒軍陣排列完畢,方才悠然開口道:
“不愧是大秦,縱然是面對我這個上三品的武者,也絲毫無懼。”
宇文則冷然道:
“大秦鐵律,我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