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木門被猛地撞開,一襲黑衣如電光爆射而入,儒雅男子神色微怔,瞪大的雙目之中一道紫電閃過,轉眼便刺穿了自己的喉嚨,而他腦海當中兀自還是不敢置信。
他怎敢……不怕死嗎……
王安風撥出口氣,退後一步,看一眼堂中懸掛浩然正氣四字,掌中青竹揮灑,蘸血為墨,在那字帖上覆蓋了一行新字,筆觸凌厲,字跡間只有肅殺之意。
大秦律例,與賊寇勾結者,流三千里,官員之身,罪加一等,殺。
轉身而去,復又想起了那位老者和胸中熱血的大秦鐵卒,腳步微頓,復又挑起了一抹血液,揮灑寫道:
殺人者,忘仙意難平。
轉身大步而出,並不逃離,而是持拿青竹杖徑直衝殺而出,將府中雜役護院打得鼻青臉腫,絕塵而去,幾名有點功夫的護院持劍追出,卻在一處角落失去了少年蹤跡,侍女衝入正房,迎面便是死不瞑目的副縣丞,以及覆蓋在浩然正氣上的一行血書,殺字佔據一半,凌厲森銳,不由地軟倒在地,尖叫出聲。
“殺人啦!!!”
縣城之中轉眼變得極為紛亂,而在有些偏僻的地方,卻有著溫暖安寧的陽光,和頗為誘人的炊煙,有些掉漆的木門被輕輕敲響。
老婦人開啟門來,看到門外少年乾淨的笑容和手上提著的生薑,臉上露出慈和微笑。
“買回來了啊,動作真快呢。”
“是啊……”
木門閉合,隔絕內外……
有少年,有老者。
有梗著脖子的文人,有以武犯禁的俠客。
所以大秦還是大秦。
浩浩大秦。
第五章釣魚執法
廣武城副縣丞死於宅中,殺人者黑衣青竹,衝殺而出,去無蹤跡。
整個廣武城都被這麼一個巨大的訊息砸了個昏頭脹腦,縣尊大人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速度發動了全城衙役搜尋兇手。
然後整理衣冠,捨棄了官員的馬車,施展開輕功,氣勢洶洶地衝向了大秦鐵卒的營地。
守將張天祿正在校場習練武功,將一杆渾鐵重槍使得如同墨蟒纏空,大片的黑影籠罩在方圓丈內,破空之音連綿不絕,看著縣尊氣勢洶洶,先是一愣,繼而大笑道:
“縣尊大人今日怎有雅興,過來我這校場?”
“可是想要和我比試一二?”
大笑聲中,掌中長槍呼嘯,朝著縣尊橫掃了過去,勁氣呼嘯,縣尊面色微寒,仗著胸中那一肚子邪火,不退不避,施展開了一道渾厚內力,抬手卸去槍上狂暴氣勁,將那重槍直接握住,兩股九品以上純度的真氣瞬間相觸,激盪起了一陣煙塵。
轟然脆響,那重槍只是尋常鐵卒所用,承此重擊,直接從中間斷裂開來,縣尊守將,各持一半,張天祿咧了下嘴,隨手把手裡頭的斷槍扔下,旁邊親衛送上溫軟毛巾,擦過了手,隨手拋向縣尊,漫不經心地道:
“冬日天寒手冷,擦下手吧,縣尊大人。”
“看大人模樣,怕不是來找俺老張切磋。”
“卻又是有甚麼見教?”
縣尊將斷槍擲在地上,原本怒氣稍有平復,此時聽了這句話,臉色又是一黑,沉默片刻,咬牙道:
“紀志國死了……”
紀志國便是那副縣丞,守將神色微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提高嗓門兒道:
“死了?!”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手掌重重一揮,道:“死的真特孃的……”
“不,我是說,怎麼死的?”
縣尊權當沒聽到他說的上一句話,撥出口白氣,直截了當地道:
“遊俠刺殺。”
“按照當時情況,他應該是藏匿起來了,我要大秦鐵卒迅速封鎖城門,無論如何,要先行排查一番。”
張天祿鄭重頷首,道:
“理應如此。”
繼而便從腰間抽出一個玉符,拋給旁邊親兵,道:
“拿去,按照縣尊大人指示去辦,另外多派出些人馬,入城中搜尋,記得,要是找到那個欠抽的遊俠兒,給老子結結實實綁回來,老子抽不死他!”
“竟敢在廣武城放肆!!”
“這是在打老子的臉啊!”
親兵領命下去,縣尊見狀,心裡那股邪火稍微下去,草草告辭離去,面色依舊是陰沉地嚇人。
朝廷命官被遊俠刺殺於治下。
他咬了咬牙,越發覺得局勢焦灼。
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必須馬上上報郡守,並且聯絡師長好友運作,才有可能脫身於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