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這小姑娘叫甚麼?”
少年笑笑,道:
“張聽雲。”
那邊的秦霄笑道:“這名字可真不好聽,就像是個小道士一樣。”
秦飛微微皺眉,抬手在弟弟頭上一敲,道:
“吟風弄月,眠雪聽雲,如何不好?”
“讀的書都忘了?”
秦霄吐了下舌頭,不再言語,身後的中年男子臉色薄怒和得意交錯,抬起手又重重咳嗽了兩聲,方才將幾人目光吸引過來,視線之中頗有好奇,旁邊縣尊夫人抬手指著那面色威嚴的男子,有兩分憋笑道:
“尚不曾介紹。”
“這是外子,暫任進賢縣知縣一職。”
知縣官品級不高,卻掌管一地民政,併兼兵馬都監,兼管軍事,與尋常百姓離得極近,往往是儒法兩脈弟子擔任,畢竟乃是武道盛世,能做一地父母官者,非但才學過人,一身武道修為也要起碼入品,堪稱文武全才。
是以無論王安風,還是秦飛,都在詫異之後,起身抱拳見禮。
不獨為其身份,更為其武功才學。
男子面色稍微好看了些,但是看著自己的女兒拉著另一個男人的衣襬,復又有種拔劍的衝動,旁邊清麗女子卻如鬆了口氣般,朝王安風笑道:
“今日我和外子要去觀中聽道長說法,本來頗為擔心雲兒。”
“公子曾經救過雲兒,她也和你親暱,便託公子陪雲兒玩耍片刻如何?”
旁邊張縣尊面色一黑,便要開口,可妻子拉著自己的手突然用力,溫柔地側身看了自己一眼,登時後脊骨一涼,吶吶難言。
王安風收回目光,輕輕頷首,道:
“這自然不成問題。”
縣尊夫人抿嘴輕笑,道:“王嬤嬤,雲中觀裡頭也不會出甚麼事,便委託您來跟著雲兒了,若倦了,便帶回客棧休息便好。”
聲音落下,身後便走出了個手持蛇頭杖的老嫗,眉目慈和,拱手應道:
“遵夫人令……”
復又抬頭看著張縣尊,笑道:
“少爺,我看著這幾個娃娃都很好,你用不著擔心,再說有老身在此,也足夠打發那些不長眼睛的貨色。”
“尾牙祭一年一度,正可以和各縣同僚相聚。”
“莫要遲了……”
張縣尊面色有些猶豫,這位老嫗是他族中高手,也是因為之前張聽雲險些出了差池,方才主動跟家中討要,名為下僕,實則為長輩,不曾闖蕩江湖,但是一身內力精純,已然是八品上的武者。
難敵江湖豪客,世家嫡傳,但是尋常宵小也難能討得了好。
她都發話了,再加上王安風看模樣也確實不是甚麼奸佞之徒,而尾牙祭中各地官員齊聚,於官場之上,堪稱不可缺席之事。
男子左右思量片刻,只得嘆道:
“那就得麻煩嬤嬤了……”
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王安風,暗暗咬牙道:
“千萬,小心。”
老嫗頷首笑道:
“去罷少爺,老身活了這麼久,甚麼事情沒有見過?”
張縣尊點點頭,然後頗有兩份期冀地看向張聽雲,道:
“雲兒,那爹爹先走了……”
“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東西,等會兒爹爹給你買?玉佩?還是糖糕?”
聲音溫柔寵溺,和方才威嚴截然相反,可那小女孩只是牽著王安風的衣襬,低頭不知在想些甚麼,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張縣尊,點點頭,便沒了反應,繼續低頭揉弄著王安風衣襬,張縣尊面色微白,恍如落榜書生般失了魂魄,幾乎是被自己妻子拉著離去。
秦飛看著那頻頻回首的中年男子,沉默了下,道:
“這位張縣尊……”
“真是一位妙人。”
說著抬頭看向王安風,神色頗有鄭重,道:
“不過,既然觀中之會要開始了,我等也得先去一處地方。”
王安風微怔,問道:
“我們也要去方才張縣尊所說的雲中觀?”
“不,只是一處尋常柳岸而已。”
“去哪裡做甚麼?”
“找一個道士。”
始終神色冷清的秋若水神色微變,面上閃過諸多情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