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風正沉浸於吳長青所講內容之中,老者的聲音卻突然停了下來,少年好奇,側目過去,老者卻只朝他笑笑,往後退了一步,王安風心中不解,而贏先生冷然的聲音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出來,進銅人巷。”
少年神色霎時茫然。
“……”
於那冷冷的注視之下,王安風再度進了銅人巷,依舊是那兩排紅燭,可對手卻又再不斷地輪換。
一般無二的少林長拳,卻風格迥異,或是狠辣,或是從容,或如磐石佇立,或如濤濤江河,連綿不絕。
他足足打了三個時辰。
不斷重複失敗,不斷入藥浴療傷,若不是因為中間有放鬆時間,他幾乎要變得徹底麻木。
嘩啦——
水桶中藥液再度變得稀薄,王安風翻身出來,本能朝著銅人巷走去,可是還沒有走幾步便被贏先生喚住,才轉過身子,就再度重複了昨夜的情景,被殺氣直接衝擊,封閉五感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之中。
圓慈藉助少年,以內力替他打通淤血,而吳長青已經重新準備了藥液,將少年大半身軀浸入其中,看著尚有兩份稚嫩的眉眼,嘆息道:
“倒是苦了他了……不過,贏先生,圓慈大師……”
聲音微頓,老人轉過身來,看著身旁兩人,鄭重問道:
“不去教他,只任由他於交手實戰中磨練,是否有些不妥……”
圓慈看了眼沉睡的少年,道:
“吳老不必過於擔憂,少林長拳風兒在之前已經習練許久,況且,若有問題,我等及時制止便可。”
中年文士負手看著山下雲霧,眉目清淡,道:
“你藥王谷並不擅征伐,這一點,還是交給我和圓慈。”
“若是按照圓慈的經驗前行,那麼到了最後的關頭,圓慈就是他最大的對手,了不起世間再多出一位忿怒明王王安風。”
“卻終究不是天下第一王安風。”
“操千曲而後曉聲,觀千劍而後識器,我要他識遍百家武功,再一步步走出他自己一個人的道路。”
“唯獨千錘百煉,方可灼灼生華。”
第二十章藥膏引發的餓虎下山事件……
如上次一般,王安風沉睡了數個時辰才轉醒,喝過吳長青的藥粥之後,才又回到大涼村中。
雖然沒有了睡意,可他也被圓慈教導過欲速則不達,這段時間不宜修行,只好起了爐火,左右無事,乾脆閉目微闔,在腦海之中回味今日那堪稱蹂躪的戰鬥,不甘心地想要找出獲勝的方法。
哪有少年人會喜歡一直捱打?
身體的痛楚讓他對於自己失誤的地方記得極為清晰,而少年的不甘則讓他不斷地回想叩問著自己。
當時候這一招,如果銜接地更快些,會不會就不會陷入被動?
如果攻敵力道能夠留下三分,是否回防是否能夠更為敏銳?
而越是這樣想,腦海之中卻又有其他東西浮現出來,他突然發現,那些曾經擊敗過自己的招數,完全可以糅合入自己招數想法之中,藉以破掉其它對手的招數。
心中豁然開朗,不覺雀躍,又暗暗地狠咬了下牙。
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如同發現了某種極富挑戰和趣味的遊戲般,王安風在這沉睡的村子裡面,不住地回想著,一邊想,一邊細微地做著想象中的動作。
時間很快地過去,這件事情頗耗心神,興奮過後,王安風也感到有些疲憊,乾脆起身,準備稍微小睡一下,目光落在依舊放在桌上的錦盒,不由有些頭痛。
既然已經收下,那麼自然是不好再送還回去。
拳甲可以直接使用,山參實在不行可以用來燉雞,就是那三個瓷瓶中的藥膏不知道有甚麼用處?
當日秦飛本來是打算當面告知他這一品血玉泥的用處的,可那個時候見到久別的玄誠子,少年心神激盪之下,自然拋卻腦後,導致現在王安風看著這藥膏,根本無從下手,思索一二,自語道:
“既然是藥……嗯,二師父精通醫術,乾脆下一次帶過去給他看看吧……”
心中想定了主意,便躺在床上,片刻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又是嚴苛至極的修行,昨夜琢磨出的東西用在實戰當中有了兩分效果,但是在稍微佔據優勢之後,對方似乎便猜破了他的想法,緊接著王安風便再度體會到了那種宛如蹂躪般的局勢。
心中有兩分煩悶,也有兩分不解,在療傷的時候詢問圓慈,後者的回答是,那些‘少林弟子’每一位都花費了他根本難以想象的時間在戰鬥之中,夜以繼日,只是為了在電光火石之間,抓住不足一息的先機。
王安風撓了撓頭,道:
“一息不到?”
“花費了那麼長的時間,只為了一息不到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圓慈看他笑道:
“風兒覺得很短?”
少年好奇,道:
“一息時間不短嗎?能做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