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讓朝臣們對父皇萬分不滿,可父皇全部一人擔下了,甚至不顧反對封我為太子。墨楓,我是不是很沒用,是我毀了父皇。”
懷東籬低著頭,腳下的泥土上漸漸出現水漬。
“可後來我才知道,gān凌要的不是燕國的臣服,而是整個燕國。gān凌派人在大臣間放出訊息,說我和父皇逆倫,他們bī父皇退位,bī父皇殺了我。”
“父皇暗中派人送我走,並把一幅藏寶圖jiāo給我,我不肯。我把藏寶圖jiāo給好友,想陪著父皇一起死。父皇把我迷昏,讓龐佑護送我出城,可我和父皇都不知道,龐佑早已暗中投靠了gān凌。他把我jiāo給了gān凌。之後,楚軍攻入了燕國,我再也沒有見到父皇。”
“gān凌說,只要我聽他的,他就不會殺父皇。現在想來……一直都是我在拖累父皇。”如今,又拖累了你。
“墨楓……”懷東籬抬起頭,臉上是淚,他笑著說,“跟你說了這麼多,我,想通了,我不跟你走了,我不想再拖累父皇。我已被gān凌……也無臉再去見父皇。日後你見到了他,你就說我死了。”
冉墨楓聽不懂懷東籬說他被gān凌怎麼了,他很不解,懷東籬離不開懷謖卻又為何不見他?他和父王是不得不分開,懷東籬又是為了什麼。
“我會把你帶到戍城。gān凌已經死了。”
懷東籬搖了搖頭,眼淚不停地掉:“墨楓,你不懂。我不能見父皇。只要我還和父皇在一起,父皇就會被人恥笑,被人rǔ罵。墨楓,我愛父皇,我不能再任性地讓他因我而受到傷害。因為我,父皇已經丟了燕國,還差點丟了性命。”
冉墨楓皺著眉說:“懷謖沒有死,你可以見到他。你和懷謖的事,是你們自己的事,別人的話不要聽就是。燕國即使不被楚國所滅,也會被我所滅,北淵會一統天下。”
懷東籬怔怔地看著戴著眼罩的少年,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嚴肅,說出的話是那樣的肯定。而他卻對這個打算滅掉燕國的少年生不出半點的惱怒。
好半晌後,他有些複雜地說:“北淵……也準備一統天下啊。我以為冉穆麒沒有這個心思。”聽父皇說,那個男子很美,沒有野心。
“只有北淵統一了天下,我和父王才不會再分開,父王也不會有危險。”
冉墨楓的這句話驚掉了懷東籬手中的兔子腿。他瞪大雙眸,嘴唇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
冉墨楓撿起掉在地上的兔子腿,把上面的灰chuī掉,又在火上烤了烤。“可能不會再有機會吃到肉了,你要多吃一點。”說罷,他撕了一條gān淨的兔子腿遞給懷東籬。
懷東籬木然地接過,看著少年吃起那條髒的兔子腿,心被人用錘子猛敲。
“墨楓……”
“你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趕路。我會帶你到戍城見懷謖。你和他可以到仁昌,那邊不會有人說什麼。懷東籬,我必須儘快趕到槐屏,你若不想拖我的後腿,就不要讓自己的病加重,我不能耽擱。”
冉洛誠是和霍叔一起遇刺的,見到霍叔,他就可以知道一些當時的情況,而他也正好可以把懷東籬暫時jiāo給霍叔,這樣他就能空出手去查詢冉洛誠的下落。還可以讓霍叔派人去找父王,讓父王在他回來之前,不要離開戍城。
“啊,嗯。”懷東籬呆呆咬著兔子腿,少年根本不聽他說的,固執地要把他帶去見父皇。心又開始動搖,吃了幾口,這才想起少年吃的是他剛才掉在地上的兔子腿,正想要過來,卻見少年已經在啃骨頭了。
“墨楓,我吃不了多少,你多吃點。”懷東籬的眼眶熱熱的。把烤好的野jī遞到少年面前。
“我可以吃樹皮和草根。”少年把野jī和兔子都推到懷東籬面前,把骨頭也全部吃了下去,“天冷,吃不完也不會壞,你收好,帶在路上吃。”
“墨楓……”懷東籬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撕了條jī腿給少年,卻被少年推了回來。
“你吃飽了先睡。”少年從懷裡拿出地圖,不再理會懷東籬。
懷東籬含著淚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學著少年把難嚥的骨頭全部吃下去。少年已經夠累了,他為何還要給少年找煩惱呢?不管自己的身子有多髒,不管自己有多弱,只要少年沒有嫌他累贅,他就要努力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