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一邊仰頭盯著父王,盯了好半天,冉墨楓才出聲:“父王,我不做太子。”他永遠不會想做太子。
“父王知道了。”朝叢林深處走去,冉穆麟臉上露出笑,好似之前的話只不過是個玩笑。見他這樣,冉墨楓低頭認真走路,想著父王放棄了。
楓兒,父王是為你打這天下,你豈能不當太子?冉穆麟在心裡道。在皇兄還沒有廢太子的打算時,他就已經想著如何廢掉冉洛誠了。他是個心胸狹窄的人,豈能容忍有人一次次地欺負他的兒子,罵他的兒子是孽種,是鬼子。只不過是時候還未到,他有耐心等。
暖暖的陽光透過樹林照在冉墨楓的身上,他想著父王剛才說的話,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上出現了淡淡的金光,而同樣想著事的冉穆麟也沒有發現。
父子兩人走到一處小溪邊,因為寒冷,溪水大部分結成了冰,僅有細細的溪水流過。冉穆麟拿石頭砸開了一處冰面,接著開始脫衣服,冉墨楓也跟著脫。
“在宮裡就是不便,想洗個冷水澡也要讓你皇伯嘮叨半天。”
咬牙跳進冰冷的溪水中,冉穆麟打了幾個寒戰。和兒子在邊關時,他們兩父子可是經常洗冰水浴的。只不過皇兄總覺得會把他凍壞,在宮裡不准他洗。
冉墨楓咬著牙,忍過那一陣最刺骨的冰冷後,他鳧了下去。很冷,卻讓人振奮。游到父王身邊,他冒出頭,隨即被捉了過去。
“楓兒,父王抓到你了。”
抱著兒子依然溫暖的身子,冉穆麟邊冷得哈氣,邊往自己和兒子身上撩冷水。
紅暈旋轉,是因為心中的愉悅。逐漸感覺不到寒冷,冉墨楓用手擦著父王的背,感受著父王的大掌在他的後背處滑過的麻癢。
“楓兒,父王真不想你長大。”突然哀嘆一句,冉穆麟親吻兒子的眼睛,兒子長大了,他也老了,到時候,他就抱不動兒子了。
“父王。”聲音中透著些許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父王,他總會長大。
“在你長大前,多讓父王抱抱你。”用鬍子扎兒子,冉穆麟指指自己的臉。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覆蓋在兩人的身周。
索瞳:第四十九章
冉穆麒自己都記不清他已經多久沒有來過皇後的寢宮了。在胞弟冉穆麟逃回邊關的十幾天後,冉穆麒似乎想起了重傷多日的太子,率人前往皇後的寢宮。踏入皇後的寢宮,冉穆麒略顯詫異。寢宮內不僅冷清,還透著蕭瑟,根本就沒有皇後該享有的富貴與奢華。
“皇後請起。”冉穆麒看了一圈,對喜樂深深笑了下,上前扶起了皇後。喜樂打了個寒戰,弓起身子,心裡嘀咕,皇後不是失寵了,為何陛下還會生氣?
“陛下……”伍氏激動地看著皇上,這人終於肯來她這裡了。
“皇後,宮裡最近可是缺銀子?朕好像並沒有聽人稟報。”放開皇後,走到桌前,冉穆麒拿起一個早已蔫掉的蘋果,問。
“陛下……”伍氏仍是低喚,眸中卻是滿含著受冷落後的委屈。後宮內廷的權勢基本上握在了趙妃和妍妃的手上,妍妃掌管各宮布匹、綢緞、月銀和日常花銷的分配。自皇後和太子失寵後,送到皇後宮裡的東西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差了。
冉穆麒雖有意打壓伍家,利用太尉張昭昌壓制相國伍羽坤一派,但對於皇後,他雖不愛,可也不恨。他不是沒想到自己對皇後和太子的態度會給兩人招來的冷遇,不過事實卻比他想象的要糟。皇後的寢宮與冷宮幾乎沒什麼差別。
“南國送了很多稀罕果品,怎麼沒送到皇後這兒來?”把玩著手中的蘋果,冉穆麒面帶不解地問。
沒有人敢出聲。
“喜樂。”
“奴才在!”
把蔫掉的蘋果放回去,冉穆麒淡笑道:“看來是果品不夠分,所以少了皇後的這份。你去朕那裡給皇後拿些過來。”
“是,陛下!”
喜樂馬上低頭跑了出去。
“陛下……”伍氏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聲,冉穆麒溫和地問,“洛誠如何了?朕來看看他。”
“託陛下,的,洪福,誠兒他……”百般滋味在心頭,伍氏哽咽著,不成言。冉穆麒上前輕摟上她,走向內室。
原本在chuáng上養傷的冉洛誠跪在地上,聽到父皇的腳步聲,他伏地磕頭。怨恨,委屈,不安,此刻的冉洛誠沒有了以往的鋒芒,太子對他來說,已是形同虛設,被廢似乎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