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著chuáng上熟睡的兒子,冉穆麟心覺奇怪,怎麼兒子睡得這般死,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用鬍子去蹭兒子的臉,冉穆麟在兒子耳邊喚:“楓兒,醒醒,吃飽了再睡。”可無論他怎麼叫,兒子都是半點反應都無,冉穆麟當下察覺到了異樣。
“來人!馬上去傳太醫!”朝外大喊一聲,冉穆麟抱起兒子,“楓兒!楓兒!”可冉墨楓卻好似睡死了般,任憑父王如何叫喚,都沒有醒過來。
一刻鍾後,太醫院的太醫們從皇後的儀鳳宮全部趕到了無波殿。冉墨楓突然毫無徵兆地陷入了昏睡,診斷了半天,太醫們束手無策,根本找不出他為何會昏睡。而冉穆麟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恐慌中,他認為是他點兒子睡xué的時候下手重了,所以兒子才會昏睡不醒。
“穆麟,你自幼習武,區區一個點xué怎會拿捏不好。楓兒之所以昏睡,絕不會是你下手過重。樓蘭王不是快到了嗎,既然太醫查不出,他一定能查得出,你別急亂了方寸。”
冉穆麒勸說坐在chuáng邊,握著兒子的手一動不動的皇弟。冉穆麟雖然只是靜靜地坐著,沒有任何失態的舉止,但冉穆麒深知那隻不過是皇弟不想讓他人看到他崩潰的模樣。
好似沒有聽到皇兄的勸說,冉穆麟雙手冰涼地握著兒子如以往般暖和的手。兒子昏睡,一定是他下手重了,他恨不得砍斷自己的手指。
冉穆麟恐慌地守著兒子,卻不知他的兒子正在一遍遍喊他。沈睡的冉墨楓能聽到父王的呼喚,能感受到父王的焦急,可他卻無法睜開雙眼,無法發出聲音。
盯著前方的人,冉墨楓心生警覺。又是那個白衣人,又是那雙琉璃般的眸子,他被黑暗包圍著,僅能看到這人,即便他能聽到父王的喊聲,他卻走不出。
“你是誰?”
和白衣人相對了一陣後,他出聲,不,他無法出聲,他在心裡問,而那人聽到了。
“跟我走。”那人依舊如以往般,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道,那人的聲音仿若從天際傳來,空靈魅惑,卻冷入心肺,讓人不寒而慄。不等冉墨楓回應,他緩步向前走。在他快消失在黑暗中時,冉墨楓急忙跟了上去。他要弄清楚,這人究竟是誰,為何不讓他見父王。
父王,等我,父王,你等我。
又聽到了父王心焦的呼喚,同樣心急不已的冉墨楓在心裡喊。無論白衣人要做什麼,他都不怕。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被白衣人困住了,或者說他的魂魄被困住了,就如那天冉洛仁在chuáng上,他卻看到了另一個冉洛仁站在他的身邊。他不害怕,他只是肯定了自己的身世,他,是鬼子。
但他不能讓父王擔心,他隱隱有種感覺,從他第一次見到白衣人時,他就有這種感覺──這人不會傷他,他一定能平安回去。無論他是鬼還是妖,他都要在父王身邊!
房內,不知從何處chuī來一陣風,呆坐在chuáng邊的冉穆麟身子一震。
“楓兒!”
兒子,兒子在叫他。
“楓兒,醒醒,快醒醒。”拍著兒子的臉,冉墨楓不顧眾人的驚異,撲到兒子身旁大喊。
“穆麟?”冉穆麒急忙上前拉住突然“發狂”的冉穆麟,心中駭然,怕弟弟急瘋了。
“楓兒!楓兒!”掙開皇兄的手,冉穆麟輕搖兒子,他剛才聽到兒子在喊他了,兒子讓他等他!
父王,你等我。
緊跟著白衣人,冉墨楓在心中大喊。屋內的chuáng帳被風chuī了下來,把冉穆麟和兒子圍在了chuáng上。突來的風讓屋內的人頗為驚恐,這幾日,風在宮內是禁忌。
“皇兄,您回去吧。楓兒,會沒事的。”
隔著chuáng帳,冉穆麟緩緩躺在兒子身邊,道。
“穆麟?”冉穆麒掀開chuáng帳,只見皇弟的眼中是平靜。他心裡重重的謎團,更有著擔憂,怕皇弟急瘋了。
“皇兄,您累了,先回去歇著吧。”沒有多作解釋,冉穆麟看著兒子道。端詳了他良久,見他是真的平靜下來了,冉穆麒放下chuáng帳,讓人退下後,自己也離開了。離開前,他說了句:“等楓兒醒了,你來見我。”
門關上了,冉穆麟這才露出他真正的情緒。輕吻兒子閉著的雙眸,他低顫道:“楓兒,父王等你,你快醒來。”
父王……
抿緊嘴,冉墨楓盯著前方的人,那人走地極慢,而他卻始終跟不上,哪怕是他跑著。那人究竟是誰?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冉墨楓在距他三步遠的地方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