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墨楓自顧自地研墨,接著提筆蘸墨。小太監低著頭後退幾步,雙手發顫,沒有做對事的不安勝過對那雙眸子。
提著筆,冉墨楓盯著白紙,想給父王寫信,卻不知該如何寫。想了許久,他才落筆。
父王,
停下,又過了許久,他再次落筆。
父王,
又停下。
抿著唇,這次又是許久,他第三次落筆。
父王。
紙上寫了三個“父王”,冉墨楓放下筆,凝視這六個字。半垂的雙眸,直而長的睫毛遮住了裡面的情緒,沒有情緒波動的臉上唯有緊抿的嘴唇讓別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一雙枯瘦的手捧著端著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到冉墨楓的手邊,接著他聽到一人說:“世子殿下……奴才……奴才赤丹,請世子殿下用茶。”之前那位小太監鼓足勇氣道。
“奴才赤彤……”另一位小太監跪在地上道。
冉墨楓看向兩人,兩人都低著頭,他轉過頭繼續看自己寫的字,開口道:“你們……出去吧。”
“殿下……”名喚赤丹的小太監抬頭偷看了他一眼,咬咬唇,回頭看看赤彤,對方也不安地看著他。
“你們出去吧。”頭不回的又說了句,冉墨楓拿起毛筆。赤彤和赤丹互看一眼,安靜地退了下去。
“父王”,依舊寫了這兩個字後,冉墨楓停下筆。有很多話要和父王說,可他寫不出來。過了很久,久到杯中的熱茶早已變涼,他最後提筆。
“父王,父王,父王……”寫滿一張紙的“父王”,冉墨楓放下筆。
“赤彤,要不要進去看看?”在外候了一個下午的赤丹小聲問。
赤彤張望了幾眼房內,猶豫道:“我也不知道。殿下……沒說讓我們進去。”
赤丹揪著袖口:“若喜公公回來知道咱們什麼都沒做,定會罰咱們。”
“殿下……會不會睡了?”赤彤問。
赤丹搖頭:“不知,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好……”大著膽子,赤彤跟在赤丹後頭輕步走進房中。兩人剛走進去,冉墨楓就聽到了。他沒回頭,而是把桌上的“信”放進信箋裡。
“殿下……”赤丹低著頭喚道,等著冉墨楓派差使給他。
“你們出去吧。”還是那句話,冉墨楓都未回地說。赤彤和赤丹不敢再問,馬上退了出去。
兩人出去後,冉墨楓才轉身看了眼門口。然後拿著信走到chuáng邊,從chuáng褥下拿出他進宮時帶著的那個布包,把信放了進去。在這個所有人都怕他的地方,這封信他無法寄出去。
皇伯……想到皇伯,冉墨楓眼中浮現不解,他一直都不懂只見過他幾面的皇伯為何對他那麼好,是因為父王嗎?把布包又塞回chuáng褥下,冉墨楓坐在chuáng上看著和房間相連的露臺,父王現在到哪裡了。
“母妃,父皇既然讓孩兒照顧那個鬼子,為何又讓四弟和他一同學課?”從席宴上回來的冉洛信滿是疑惑地問。
張妃也是滿臉的疑惑,想了想,她道:“你已經開始學課了,你父皇自然不能讓他跟著你。至於洛義……可能是你父皇看在他的外公和舅舅與你皇叔的jiāo情頗深,想用這一層關係讓墨楓少些疏離之感,所以才讓他和洛仁一同學課。”
接著,張妃摸著兒子的臉道:“信兒,今後不管是否在母妃這裡,都不要再叫他那個名字,免得被人聽了去,惹你父皇不快或是傳到別人那裡。”
冉洛信點頭。
接著,張妃又想了想,然後笑起來:“既然洛義得了先機,那信兒可不能落後。兒子啊,平日無事你就到堂弟那裡走動走動,和堂弟說說話,帶他出去走走。你瞧你父皇今日對太子的態度,就知你父皇不高興了。你這個墨楓堂弟,可不比太子的勢力小。”
冉洛信眼裡滑過不滿,溫笑道:“母妃,若不是父皇親口說過那個鬼……墨楓堂弟是皇叔撿來的,孩兒還以為他是孩兒的親弟弟呢。”
張妃露出無奈的表情,嘆道:“母妃也不知吶。不過你父皇對他這麼好都是出自他與你皇叔的關係。當年你父皇和皇叔兩人聯手廢了前太子冉穆休,殺了其他皇子,又bī死前皇太後,讓先皇不得不封他為太子,半年後先皇突然駕崩,你父皇登基為王。那時候只有皇後在你父皇身邊,真實的情況母妃也不清楚,總之就是你父皇和你皇叔兄弟情深,他愛屋及烏,自然會對墨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