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最後一次打來電話,是在她婚禮前一晚。
她故技重施地跟我哭訴,說家裡的生意沒有好轉,她爸媽還是要把她嫁給別人,換取商業合作的機會。
我聽著她哭,心情卻平靜到超出自己的想象。
最後,我只是告訴她:「那你就結婚吧。」
她很愕然,似乎不敢置信我是這樣的反應,但我已經失去耐心,掛了她的電話。
後來江悠又打來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有再接。
我只是,忽然很想念秦伊伊。
但我也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見她了。
很奇怪,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我會愛她愛到這個地步,那時答應和她在一起,也不過是看她單純又笨拙的追求有些可愛而已。
但不知從甚麼時候起,我開始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氛圍。
她和我一樣,不是很愛說話的性格,在我面前卻時時刻刻都在努力找話題,但大都說了幾句又沒聲了。
我不接話,她就會氣鼓鼓地來拽我的衣襬,拽一下就鬆開。
我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應該是江悠那樣的,熱烈、奔放,像一簇放肆燃燒的火焰,令人過目不忘。
秦伊伊就像一縷風,溫柔,細膩,可潤物無聲。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填滿了我心裡的每一個縫隙。
那天她穿著那條黑色的裙子,塗著顏色瑰麗的口紅站在我面前時,像一朵忽然被風吹開的豔麗玫瑰,尚且帶著幾分拘謹。
我失控地吻了她。
也是那時候我意識到,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喜歡她。
但我還是把她弄丟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對江悠到底是甚麼樣的感情。
或許有幾分不甘吧,不甘她當初用出國那樣的理由,輕而易舉地就放棄我,把我的自尊和驕傲踩在腳下。
我總想證明,並非是我離不開她,是她需要我的拯救。
後來我的確證明了這一點,但也因此失去了秦伊伊。
那天,我一早就到了她家的小區外,卻始終不敢露面,只敢偷偷跟著她們。
我眼見她挽著她朋友的手,臉上是輕鬆又愉悅的笑意。
大概已經全然忘記了我。
我站出來,保護了她們。
她看著我流血的手,還是沒甚麼感情地對我說了很長一段話。
她說,她以前真的很喜歡我,喜歡到能主動追求。
但她現在,也是真的不再愛我了。
從前我哪怕只是有點小感冒,她都會著急地盯著我喝藥,夜班時把我的速溶咖啡換成感冒靈。
她從前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但那時卻平靜、淡漠,宛如一潭死水。
我再沒有一刻比那時更清晰地意識到,我永遠失去她了。
後來過了很久很久。
某次我回家,正遇到我媽在追劇。
劇中人在說臺詞,痛徹心扉一般。
「I'm ot afraid to go to hell, I jut wat to marry her.」
我不怕下地獄,我只是想和她結婚。
往前走的步伐頓住,我僵在那裡,遲來的痛排山倒海席捲而上,將我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很久之前,我只差一點,就能和她結婚了。
而如今,是我身在地獄。
備案號:YX01A651GYQPd6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