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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節

2022-02-12 作者:東野圭吾

靜奈的胸口湧出一個衝動,雖然她想要冷靜下來,雖然她知道必須要謹慎行動,她還是如此作答了:

“靜奈。”

“ヤザキシズナ小姐,漢字怎麼寫?”行成掏出記事本。

“矢崎靜奈”,她邊寫下這幾個字邊努力抑制內心的悸動。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哥哥,他們肯定會責備自己幹了件蠢事。

靜奈自己也不確信這樣是否正確,這樣做的理由只有一個:她想要告訴他真名。

“為甚麼想知道她的名字?”靜奈問道。

“發生了些事。”行成一臉尷尬,隨後,他望著記事本上的那幾個字,“矢崎靜奈,好名字啊。是個怎樣的人?”

“相當朝氣蓬勃,和哥哥關係很好。”

靜奈拼命按下內心噴湧的炙熱。現在,行成在詢問自己的情況,不是用假名,是用真名!對此,她可以直言不諱,不用扯謊——這點讓她高興得難以名狀。

站在黑暗中的小路上,抬頭仰望身旁的建築物。都已經多少年沒做這種事了啊,泰輔想著。為了看獅子座流星雨,他們偷偷從孤兒院溜出來,應該是從那次以來吧。還好那時用的8形環沒扔掉。

但是,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

這是頭腦靈活的功一想到的點子,應該沒錯吧。儘管如此,聽到今晚這個計劃時,他還是嚇了一跳,不,不是嚇了一跳,而是感到一陣害怕。

“從頭到尾都檢查過了,我有信心。不過,你不用陪我,我一個人來。”

功一這麼說,他沒理由打退堂鼓。每次危險的時候,他們都是合力度過的。

上面傳來了聲響,泰輔快速開了下手電筒再關上,這是“沒問題”的暗號。

沒過多久,功一滋溜地沿著登山繩降下,上面不停傳來“卡擦卡擦”的金屬聲,定然是兩個8形環碰撞發出的吧。

功一還是一如既往那麼敏捷地安全著陸,他的肩上揹著帆布包。

“順利嗎?”泰輔問。

“所以我才下來了。快點收拾好。”

兩人貓著身子跑了出去。

假期結束的第一天早上,萩村信二就被磯部系長喊了過去。

“怎麼了,看上去很累啊。”磯部從檔案中抬起頭,看了眼萩村。

“也沒這麼誇張,只是很久沒遠距離駕車了,肩膀都僵了。”

昨天,他帶著妻子和還是小學生的兒子回了趟靜岡老家,父母已經三年多沒見過孫子了。

“家族活動啊。真佩服呢,我都好幾年沒家族旅行了。嘛,老婆和女兒也不願和我一起出去吧。你自己也當心點。”

“小心點?甚麼事啊?”

萩村問道,磯部思考片刻露出了苦笑。

“這也不懂?讓你不要落到我這個地步。好了,說正題吧。前天半夜,橫須賀警署接到報警,說在馬堀海岸發現可疑車輛。地域課的丨警丨察前去察看,發現那裡停了輛白色的小型汽車。”說著,磯部取出一張照片給萩村看。以堤壩為背景的照片上是輛四四方方的車。

“這輛車怎麼了?”

“從車牌號查到車主報失過,停在橫濱的路上被偷了。事實上,這輛車的車鎖被整個卸了下來,直接連上了電線。”

“然後呢?”萩村催促道。抓偷車賊並不屬於他們的職責範圍。他現在所屬的是神奈川縣警本部搜查一課。

“關鍵是車上發現的遺留品。大量的DVD和一隻古老的包。”

“DVD?”

“成人DVD,不屬於違禁物。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AV罷了。還有,橫須賀的同事注意到了一樣東西。我還沒見過實物。”

萩村不由自主地放鬆了。

“那麼,我負責調查甚麼?”

“別這麼心急。現在才開始切入核心,DVD沒有問題,不過開啟那個古老的包,發現了這個。”磯部拉開抽屜,取出幾張照片。

萩村拿起其中一張,照片上是一隻四角罐子,蓋子上畫著糖果。

“糖果盒?”

“嗯。當然,裡面放的不是糖。”磯部把幾張照片並排放著。一張一張上分別是錢包、手錶、粉餅盒和口紅,口紅的蓋子不知為何不知所蹤了。

“這麼說對主人很失禮,不過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啊。”

“沒錯。但是,橫須賀警署從失車上只發現了這些零碎的東西,抱著或許其中藏著甚麼線索的想法,他們開始著手一個一個調查。然後,發現了意想不到的事。”磯部拿起手錶的照片,是隻金色的手錶,“看看這裡,注意到些甚麼了嗎?”

萩村凝視著照片,相當古舊的手錶,看上去並不是高階貨。

“怎樣?”

“沒甚麼特別的……這個怎麼了?”

“那麼,這張呢?”磯部抽出另一張照片。

還是手錶的照片,但是這張拍的是手錶的背部,上面雕刻著一些文字。萩村湊近了仔細端詳著。

“慶祝有明新店開張”他讀道。

“有明?”不由自主地小聲重複著。

“想起些甚麼了?”磯部笑道。

“是那個’有明‘吧。橫須賀那家洋食店……”

“還不清楚。橫須賀警署已經在調查製造商和出售店了,答案是遲早的事。”

“系長,如果’有明‘是那家店的話……”

磯部伸手製止了萩村氣勢滿滿的話語。

“冷靜點。我知道你很在意那案子。不過,不要先入為主了。抱著這種心情會影響辦案的。先去趟橫須賀警署吧。”

“瞭解。”

回到位置上,他抖擻抖擻精神準備出發,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雖然知道要冷靜,看來相當困難呢。臨近時效、快要死心的案子居然意想不到地有了線索。

走出縣警本部,萩村拿出手機,邊走邊撥通電話。

“喂,聽說了啊。”接通電話後,柏原說道,似乎預料到萩村的電話。

“嗯,聽說了,嚇了我一跳。怎樣?是有明幸博的手錶嗎?”

“還不確定。不過,依我看,可能性很高。除了手錶,你知道還有口紅吧。”

“看過照片。”

“問過口紅的製造商,那款口紅十三年前已經停產了。還有,那個糖果盒現在也沒得買了。最後一次販售是在十六年前。”

“好久以前啊。”

“我考慮了一下,或許這些都被好好儲存在罐子裡,至少有十三年沒人碰過。這麼說來,手錶可能也是出於某種理由一直被放在罐子裡。”

萩村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猛烈,他明白柏原的言下之意。

“手錶可能是當時被偷掉的。”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上頭這麼警告的哈。”柏原低聲笑道,他也和萩村一樣,壓抑著興奮急躁的心情。

“找到手錶的製造商了?”

“嗯,是瑞士貨,也去代理店調查過。不過,之後就困難重重啊,店裡都下櫃二十年了,沒留下詳細記錄。”

“手錶也這麼古老啊。”

“那家’有明‘新店開張時的東西,當然很古早。”

“對啊。”拿著手機,萩村點點頭。

“必須想盡辦法確認一下,手錶到底是不是有明幸博的。”

“關於這個,我有條線索。其實,我現在正要去見他,方便的話,你也一起吧。”

“見誰啊?”

萩村問道,柏原賣了下關子,說道,“有明功一”。

約好見面的場所是在品川站附近的賓館。和先到橫濱站的柏原匯合後,他們在大廳的休息室等著有明功一的到來。趁著這段空隙,萩村知道了自從四年前在橫濱掃蕩了賭博組織後,他們偶爾會聯絡聯絡。

“確實當時發現有明幸博的名字時,我們都為之一振,以為終於有望破了這案子……”

“賭博組織那裡一無所獲。聽說那些傢伙好像因為收不到有明的欠債都鬧翻了。”

“那個時候和有明功一取得了聯絡?”

“關於他父親賭博的事情詢問了些情況。結果,他甚麼都不知道。我個人也想告訴他案子的進展情況。”

“原來如此。”萩村點點頭。

四年前的那時,他已經調到現在的工作場所。雖然因為賭博組織的事件,暫時加入了“有明”案子的搜查工作,但是,他腦海中完全想不到這些孩子。

看著正在喝咖啡的柏原,萩村暗暗感嘆道這個人變得和藹了。過去他不是那種會如此體恤遺族心情的人啊。

大概無法忘懷兒子的事情吧,萩村猜想著。柏原的兒子動了幾次心臟手術,最終還是去世了。萩村至今都無法忘懷他知道這個訊息時的表情。他蹲在地上,不停喃喃自語著,那聲音猶如在地獄受酷刑的亡魂發出的痛苦呻吟。

“喔,他來了。”

萩村轉過身。身著茶色外套的年輕人推門而入。瞬間,他沒認出他就是有明功一,四處張望了一番。視線再次投向那年輕人時,他那憂鬱的眼神和少年時代的表情重疊了。

“好久不見。”功一禮貌地低下頭,聲音截然不同了。

“還記得我嗎?”萩村問。

“當然,萩村先生。”說著,功一露齒一笑。

待他坐下,他們喊了服務員,萩村和柏原的咖啡杯都已空空如也了。

功一正在東京的設計事務所工作。好像和弟弟、妹妹沒有聯絡了。功一解釋道,他們從孤兒院出來後就失散了,現在僅僅是獨自過活就相當力不從心。

萩村的腦海中浮現出他們三兄妹小時候的模樣,當時還祈禱他們能夠互相鼓勵、互相扶持地生活。現實果然沒有這麼圓滿,他心痛地感慨道。

“想讓我看的東西是……?”寒暄了番近況後,功一望著柏原問道,看來他還不知道詳情。

嗯,柏原點著頭把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取出裝著手錶的塑封袋,放在功一面前。

“有印象嗎?”

“可以碰嗎?”

“隔著袋子的話。”

功一伸手拿起塑封袋,凝神端詳著裡面的手錶。萩村期待著他露出吃驚的表情。但是,他希望落空了。功一隻是微微斜著頭,露出疑惑的眼神。

“這是甚麼手錶啊?”他問道。

萩村看看身邊,柏原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不過,他應該和萩村一樣失望。

“看看手錶的背面。”柏原說,“可能有些難以分辨,上面寫著有明,還有慶祝新店開張。”

翻過袋子,看著背面的功一瞳孔有些放大。

“我們推想是不是你家的東西,換言之,是不是你父親的手錶。”

聽著柏原的話,功一瞬間忘記了呼吸,隨後,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

“不是嗎?”萩村問道。

功一閉上眼睛片刻,隨後,再次仔細端詳起手錶。

“說起來,聽說過收到手錶的事。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這個。”

“誰送的?”柏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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