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
“道明寺。”
川島離得近,一把制住了道明寺接下來的動作,赤司則眼疾手快地拉開了大河原,力道穩穩地落在對方手腕上。少女腳步不穩,猝然落到了後者懷裡,出人意料的,迅速紅了臉頰。
一場躍躍Y_u發的衝突隨之湮滅在陡然升空的粉色氛圍中。
川島輕輕地吁了口氣,道明寺突然心情不錯地湊過來:“喂,我送你的東西喜歡嗎?”
“沒開啟過。”
“……”
川島理所當然地倒打一耙:“我不喜歡別人送我東西。”
“甚麼?”道明寺轉眼就被帶跑,“你不喜歡?!”
“啊,所以都說了我不要。”川島毫無壓力地說著,反正也不算完全說謊,他確實從不期待別人送的禮物,“以後別送了。”
“……”
道明寺皺眉沉默著,看起來非常的暴躁和……鬱悶?
“你不需要討好我,我們可以算是朋友了。”川島順勢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話,笑逐顏開,偏精緻的長相活靈活現。
道明寺本來想回答的話都咽回去,別開臉,悶悶地應了一聲。
一直觀察著須王環的伊克萊再度將視線轉到他身上,舉著望遠鏡久久沒有放下,不知道她之前和須王環說了甚麼,後者現在的狀態看上去有些恍惚,讓正與跡部刀光劍影的鳳鏡夜不禁頻頻側目。
川島主動問:“看到甚麼了嗎,託內魯小姐?”
“看到了一個說假話的人。”伊克萊笑意盈盈地放下手,望遠鏡的手柄在她手中轉了兩圈,折Sh_e出不同的光芒色彩。
“那我應該是看到了一位聰明而又漂亮的女Xi_ng。”川島四平八穩地誇讚著。
“你很有趣。”伊克萊繼續轉著那副望遠鏡,“如果家裡的長輩讓你娶我,你會怎麼回答呢?”
這句詢問如平地驚雷,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上去最為內斂安靜的女Xi_ng會在這時直接地問出這種話來,到底該說是外國人的奔放過度還是說毫不迂迴的真誠好呢,這還真是……
這片區域本就沒有隔得很開,所有人——不論是剛剛回神的須王環還是將談話戛然而止的跡部景吾與鳳鏡夜,亦或是正盤算著要不要吃點小蛋糕墊肚子卻猛然被震在當場無措眼睛亂轉的神木千鶴,以及剛從赤司懷裡遲鈍起身的大河原滋與差點撞上的眉目不善的道明寺司,都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
“會答應的吧。”
寂靜之中,黑髮少年噙著笑意,面色不改地如是回答。
宴會開始了。
第五十九章
同一日, 四點十分。
“如果我沒有聽錯, 託內魯小姐之前說的是‘可能’。”川島很快理清了一切思路, 卻沒有多說的意思。
“真讓人意外。”伊克萊面部輪廓深邃, 藍色的眼睛也被襯得十分耐人探尋,“只不過在剛開始驚訝了, 迅速就冷靜下來了呢。”
“原來託內魯小姐是想看我驚訝的樣子。”
“但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那麼, ”川島氣定神閒, 他看上去已經完全盤算好了, 以至於打算不管再聽到甚麼都不會被動搖,“另外的‘可能’是甚麼呢?”
伊克萊抿唇輕笑:“我本來打算選擇須王環作為男伴,但現在看來明顯是你更加有趣。看來就算是聽見訂婚的訊息, 你也不會再露出驚訝的表情了。”
“如果託內魯小姐實在想看,我可以配合。”
“這張臉上連憤怒都沒有呢。”伊克萊終於放下望遠鏡, 眼前這個人還是未歸回家族的外姓,可是父母的授意再明白清楚不過。
“那是因為無關緊要。”少年抬手理了
理袖口,漠不關心地陳述著事實, “如果是非結婚不可, 我倒是沒甚麼意見。”
“真是有奉獻精神呢。”
“不,是因為沒有差別。”
伊克萊一怔,黑髮少年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在燈光下更顯俊美從容。
——“只要不討厭,是誰都無所謂。”
……
明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卻還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問出來。
伊克萊的打算到底是甚麼?
川島想了想, 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便照實回答了:“會答應的吧。”
在這句話之後,短暫凝滯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神木悚然一驚,狠狠地抖了下脊背後立即捂住自己的嘴,不為別的,而是因為在這一片各異的反應中,她猝然看見鳳同時放下了手中舉著的高腳杯——她還沒有瞎,完全能看清楚那個轉瞬即逝的眼神到底是甚麼。
那是曾經出現在她自己眼裡、名為“愛慕”的感情而引發的負面情緒。
女孩子對她們心上人一舉一動的在意注視,是尋常人所想象不到的。
至於那可怕的直覺,此刻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她的心上人此刻所情緒波動的物件並非為了那位優雅高貴的法國女Xi_ng,而是同為男Xi_ng的、正以旁若無人態度自然站在那裡的川島凜。
一瞬間神木想要尖叫,但殘存的理智促使她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絲毫的聲音。
——她甚至寧願鳳對伊克萊一見鍾情而失態,也不願意承認對方是喜歡上了她曾經可能的未婚夫。
到底是甚麼時候?
到底是為甚麼?
所幸現場兵荒馬亂,並沒有人去注意她此時的不正常。
在凜的那句話結束之後,最先發聲的是跡部,他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上揚的尾音嵌合在緩慢暗下的周遭,卻僅止於此,沒有再說話。
事實上,這種反應才是正常的——比起令人窒息的沉默,這實在是太好了。
道明寺也難得沒有大開大合地隨心所Y_u,眉頭鎖緊,Yin沉不愉地低聲問道:“你甚麼意思?”
川島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並不是在問他。
伊克萊的目光有些詫異地望過來,顯然完全沒有被這樣對待的經驗。
尤其對方還是一位男士。
法國男士以多情紳士出名,就算是年齡更小的也十分有照顧女Xi_ng的意識。在這種環境長大的伊克萊一時間無法反應,也理解不了。
伊克萊覺得新鮮,面對來者不善的質問也不懼,揹著手將望遠鏡甩得十分歡快,淡定回答:“這可是確認心意前的必要程式。”
川島聞言笑了笑,知道當不得真,收回視線喝了口香檳。
想了想,總覺得不能讓道明寺這種沒甚麼彎彎繞繞頭腦的人去和伊克萊長久對話,便在暗地裡拉了道明寺一把。
動作太突然,道明寺下意識反手抓過去,正好抓住川島的無名指和小指。
兩人都停了一下。
川島是沒想到,但不做他想,很快抽回手。
大河原滋也被伊克萊的直白奔放震住了,眨了好幾下眼,莫名其妙想看看身旁的赤司——當然,她才不是要那麼做呢,只是單純看看對方的情緒罷了。
可是赤司不知何時垂下了眼,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