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棟的樓內穿梭,背後是頂端為露天花房的多功能活動樓,川島回首望過去,層疊的樹影灌木後,影影綽綽有甚麼潛藏的東西。
他立即收回視線,寧願無聊地看著手機螢幕也不再窺探。
這是凝聚了心血的驚喜,提前知曉會讓那一刻的來臨變得不夠有力。
川島享受這種期盼的感覺,掐準時刻,他站起身走向冰帝主大門。
十一點二十分。
路況良好,時間充裕。
一切都顯得那麼恰到好處。
跡部下車後第一眼便看出他腿上的不適。
“怎麼弄的?”
語氣間不無疑惑,似乎在說“怎麼短短几天又受傷了”?
川島無奈地攤手:“可能最近運氣不佳。”
跡部乜他一眼,難得的沒有多說:“我看也是。”
……足以佐證他的倒黴了。
配合著他並不快速的行進速度,跡部漫步閒庭般走在這所他一手改造至煥發不同生機的校園之中,視線不經意地逡巡著,像是察看領地的國主。
“跡部,緊張嗎?”
“說甚麼傻話?”
“喂,跟我裝甚麼?”
兩人的對話節奏很快,三句反問不過瞬息。
跡部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他:“是你緊張吧?”
“那我換個詞語。”川島鍥而不捨,“期待嗎,跡部會長?”
跡部沒有回答。
弗一踏入鐘樓廣場的範圍,立刻響起一陣音樂二重奏。
小提琴與鋼琴,曲子是川島非常熟悉的瓦格納《c大調交響曲》——在跡部那裡曾經聽過數次。
這絕對是現場演奏的音色,其演奏人也不難猜想,川島朝那叢掩映的灌木後瞥去一眼,而跡部唇邊已經掛起了淺淡的笑意。
隨著步伐的前進,音樂漸入高|Ch_ao,直至踏上川島不久前曾停駐過的地方,樂聲停了下來。
燈光驟暗。
五秒後,眼前的本部棟大樓上出現橙色暖調的投影。
首先出現的是跡部的身影——國中一年級的跡部。
穿著制服站在學生會的會議室內,單手撐著一份檔案,微揚著下頜,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模樣卻已經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
川島記得,正是這一方檔案,徹底改變了冰帝的固有模式。
下一張是身穿網球部隊服,站在球場中接受挑戰,那拋外套打響指的難言喜好多年不變,身後是聲勢浩大的冰帝后援團。
原來那個時候後援團就已經有這麼多人了。
再然後,是跡部贏得關東大賽凱旋而歸,巴士停在門口,少年帝王自車上踏下,嘴角那抹理所當然的勝券在握被相機完美地捕捉。
學園祭、聖誕夜、高校聯賽開幕式……
一年、兩年、三年……
「いま」
螢幕的顏色漸漸變幻,出現了各式活動的配圖,不同的人,畫面裡絕對有跡部。
“最喜歡跡部會長啦!”很活潑的女聲,川島瞬間反應出來這是小池。
“跡部嘛,這還用說?我要是女生絕對瘋狂倒追十八年!”河源的聲音。
“我認為,他是非常棒的領導人。”高島的一本正經十分有辨識度。
“這個可以說壞話嗎?……哦不可以啊,那我還是要說。——跡部,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完美了!”嶽人的冷幽默。
“無可否認,他是天生絕佳的領導者。”這是忍足。
“跡部?”突然出現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川島有些驚訝地揚眉,畢竟他自己都毫無印象。
“評價的話……——他其實是個品牌來的吧,跡部就代表一切。”篤定的信任。
聲音逐漸消弭,亮光也歸於沉寂。
在一切塵埃落定的剎那,本部棟上齊齊亮起匯聚的光芒,那是全由人工組成,繁雜最終卻簡單的字句——
[atobe。]
川島朝後退了一步。
“生日快樂,跡部。”
帶著祝福,飄散於夜風中的低聲祈願。
在這瞬間,周遭的燈光驟然亮起,沿著道路兩旁依次延伸至遙遠的盡頭。
身後的音樂噴泉亦不甘寂寞地開始舞蹈,優美的層次變換,伴隨著最樸素、最原始的生日快樂歌。
大群隱藏在暗處的人呈包圍之勢湧了出來,禮花在頭頂炸開,喜悅與感動交織在這個夜晚。
指標合攏。
午夜十二點整。
眾人屏息的儲存力量都在用在這一刻:
“生日快樂!跡部!”
第四十一章
太陽重新升起, 新的一天到來。
昨夜的狂歡與熱鬧散去,冰帝再度回歸到有條不紊的節奏,全情投入到未來的事件安排中。
跡部那裡的生日禮物收了一堆, 忍足火上澆油地將先前拿到的大摞御守放了過去,最終還是叫了三個人來搬運。
……是的, 搬運。
不知道是哪位天才, 竟然送了一個接近兩米高的玩偶熊。
彼時離跡部最近的川島清楚看到了跡部抽了抽眼角的動作。
u17的通知邀請並不僅限於冰帝, 全國大賽中露面的強手幾乎一應在列,跡部最後向川島確認了一遍意願, 將他從名單剔除。
集訓正式開始是十月中下旬,每年時間長短不一, 但十二月的聖誕晚會還是能夠趕回來。
在跡部他們離開之前, 學生會的換屆也終於開始進行, 所有面貌煥然一新,帶來新生的活力。
因此真正到了u17訓練營開始時,川島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閒人。
也並非無所事事, 準確來說只是不在受其他外力牽絆, 能夠隨心所Y_u地安排自己的時間。
——就算是舞臺劇的排練,日程安排上也要等到十一月。
這段時間道明寺沒機會再找自己麻煩,據說是被母親扔去了遙遠的大洋另一邊上課,但川島卻能時不時地收到各種禮物。
並不一昧的昂貴,千奇百怪, 甚麼都有。
隔幾天就會送過來。
川島:“……”
不懂他到底要幹嘛。
這等示好行為再明顯不過, 川島不明白的是這背後的目的何在。
沒有退回去的途徑, 最終索Xi_ng全都堆在了雜物裡。
姑姑將芽衣帶回了義大利的家裡,與堅持留在國內進行網球生涯的表哥不同,姑父的事業在遙遠的義大利成型後姑姑也毅然決然地跟了過去,臨走前總算成功地吃了一頓飯。
小姑娘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上飛機之前幸虧有父親隨行安撫,不然大概要延誤登機。
與父親好好談一次的想法方在腦海中成型,川島還是沒能克服那種難以言喻的生疏實行,父親也延續著不知所謂的忙碌,這個想法最終作罷。
這期間見過堂哥一次,對方正與西園寺家的大小姐西園寺繪梨佳一起,順手將親手烤好的小餅乾送給他。
兩人看上去十分合拍養眼,婚期也定了下來,在明年的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