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問你要不要……”川島無奈地笑了一下,唇形彎起一個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柔和,“叔叔有沒有說,甚麼時候把你接走?”
芽衣搖頭:“叔叔讓我在這裡先待著。”
那也就是不知道具體的離開時間了。
川島決定明天再去和父親好好談談。
“今天你睡那間屋子——一個人睡覺害怕嗎?”川島將自己的房間指給女孩看。
“不害怕。”芽衣跳下沙發看了一眼,仰頭拉了拉他的手指,“那哥哥睡哪裡?”
“嗯?”
“沒有房間了呀。”芽衣肯定地道,這間屋子並不大,打量的時間足夠在她心底形成認知,“而且,哥哥真的好溫柔啊。芽衣超級喜歡哥哥!”
“我睡沙發。”川島隨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完畢才稍顯遲疑地僵硬移開。
藤原家的人似乎都很會和人打交道,輕易就能適應新環境交到朋友。
這是很久之前,川島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聽過別人一句恭維的話,現在看來,不得不說好像確實是有那麼幾分準確。
第二天早上,川島是被門鈴聲叫醒的。
小姑娘還在房間裡安穩睡著,川島起身去開門。
開啟門便看見春緋神色焦急地站在門外,看見他來開門,鬆了一口氣:“打你電話你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怎麼了?”川島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唔,手機好像被我調成靜音了。”
他側過身,示意春緋進屋。
“不是說今天要一起看書嗎?”春緋舉了舉手上提著的包,下一刻便瞟到川島的左手,“你的手怎麼了?”
她彎下腰,毫不避諱地接觸川島的手臂,動作亦十分輕柔:“燙傷嗎?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沒甚麼事。”
“這也叫沒甚麼事?”春緋不贊同地反駁,“我不是說過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和爸爸嗎?你現在手不方便還一個人住著,根本就……”
少女責備的嗓音戛然而止,目光徑直投Sh_e在川島身後的不遠處,內裡情緒逐漸變化為精彩而複雜的某種情感,如果非要川島以語言來轉化翻譯的話,那大概是——
臥槽!你甚麼時候有了一個私生女?!
“……”
川島默默地輕敲了下額際,一回頭果然看見藤原芽衣抱著枕頭站在房間門口。
沒有穿鞋。
“把鞋子穿上,你本來就感冒了。”
“哦。”小女孩乖巧照做,一邊軟軟地請求,“哥哥,我餓了。”
“待會兒帶你吃早餐。”
安撫完小的,川島轉頭看向已經一臉懵的春緋,解釋道:“嗯,這個是……我父親暫時託我照顧的——不是我父親的孩子。”
當然更不是他自己的。
“……哦。”春緋遲緩地應了一聲。
……
本是決定去外面吃早餐,但春緋說既然她在這裡,就由她來做早餐。
不僅為了川島,尤其短短時間內,藤原芽衣小姑娘又迅速獲得了春緋少女的心,一大一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成一片。
家裡沒有足夠的食材,春緋準備出門,川島自然也跟著,又不能放小姑娘一個人在家,於是一行三人一同出了門。
川島所租住的公寓地段不算很好,如果要去大一點的購物超市需要步行一段路才能抵達,剛走出小區大門,一輛車緩緩地停在身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真是運氣,我還怕找不到地方浪費時間呢。”來人很是自來熟的模樣,但僅這一句,在看清目前狀況後頓時傻了,“甚麼情況?一家三口??——藤原你連孩子都有了?!”
“
……”
川島無言以對,冷淡地朝他頷首:“西門君,有甚麼事嗎?”
“呃……”西門總二郎還愣愣地指著這邊有些回不過神,“沒別的,有些事想問問你罷了。”
“關於道明寺的事還容我拒絕。”
話是這麼說,措辭也足夠的禮貌客氣,但川島說完就走,絲毫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
“噢,這還真是……”自認拿出了好態度的西門被猝不及防地澆了冷水,簡直覺得不可思議,“藤原你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傲?”
本來以為對方脫離了“藤原”一姓,又失去了那般高高在上的地位,由雲端跌落泥地好歹能讓他挫挫銳氣,結果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可一世。
這麼說來,果然上次在餐廳見面時只是暫時地礙於侍應生身份。
難怪阿司會被他氣成那種樣子。
“藤原你好好聽人說話啊。”車緩緩跟上去,西門餘光狀似不經意地打量著另外兩位,“我來也只是想問問你和阿司昨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川島驟然停下腳步。
“如果我還姓藤原,你確定自己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少年面無表情地陳述著,目光如鋒刃一般銳利無匹。
“這算威脅?”
“是忠告。”川島微一挑眉,眸底浮現某種近乎嘲諷的冷酷意味,“你認識我多久了,西門?甚麼讓你覺得我也是不用顧忌的物件了?”
神木所擔心的無非是那個孩子的未來前程受到影響,和她算是有點交情的西門總二郎卻在這個時候做著不明不白引導,禍水東引轉移到他身上。
然而實際上,就算是在英德校內惹到了道明寺被全校針對,這在將來的影響也並沒有所預料的那麼嚴重,道明寺這個人實在是那種會轉眼就忘的物件,惹他生氣很容易,但要讓他一直記住卻很難。
“……哈。”
西門愣了半晌,才彷彿遇見了甚麼無比可笑的事情一般吐出難以置信的單音節,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竟然真的在那瞬間被眼前這個已經沒甚麼可值得避諱的少年震懾,“沒了那個姓氏你也還敢……我是不是該為你的下馬威喝喝彩?”
川島面不改色地建議:“你可以試試。”
他側首,示意一同停下的春緋和芽衣往前走。
駕駛座上的司機沒有得到繼續跟上的指示,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
西門手撐在額頭,有些神經質地低聲笑起來:
“甚麼啊,這傢伙還真是……”
多年如一日的驕傲。
甚至高高在上到讓人覺得刺目。
“剛剛那個人,是哥哥的敵人嗎?”
採購完畢,回去的路上,一直憋著的芽衣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算吧。”川島中肯地回答。
“那他不喜歡哥哥是嗎?”
川島低頭看了眼神色天真的小姑娘:“算是吧。”
“哦。”藤原芽衣瞭然地一點頭,“那就是敵人啦。”
春緋與川島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走到公寓門口,川島遠遠就望見一顆金色腦袋在綠化區附近上躥下跳。
還沒想明白對方出現的意圖,身邊與其有過一面之緣的藤岡春緋率先開口:“誒,那是我們上次在櫻蘭見過的須王君嗎?”
話音未落,很快觸及樹邊的另一道身影。
“咦,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