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單獨採用還是融合都隨意,但獨獨拒絕——一起行動。
誠然,兩校人員在某些方面足夠充分交流、友好共處,卻也保持著暗自較勁、非要一較高下的集體榮譽感。
這等微妙不可言說的小心思川島大概也能理解一點,因此小池開口之前,作為還算有良心的一員,川島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作為跡部迷妹的資深會員,少女學著微揚起下頜,居然也很有幾分跡部睥睨倨傲的氣勢。
但帝光那方也不遑多讓,宣傳部長是個看上去相當文靜的女孩子,開口講解風格卻素承赤司一貫的一擊中的,簡潔利落,用詞講究,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十分的公事公辦。
果然是甚麼將帶甚麼兵。
川島習慣地用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
講解完畢,大熒幕上靜靜投放著兩個方案的對比。
一片寂靜無聲之際,青禾部長突然舉起手。
“說。”
“關於聖誕晚會的策劃,還有一點。”青禾沉著嗓音,無過多情緒摻雜地如實陳述,“民意調查顯示,兩校都對兩位會長大人的共同出演十分期待,我個人建議可以加入考慮。”
哇哦,真不愧是青禾。
川島微眯起眼,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但川島分明眼尖地瞥見跡部與赤司的眼神因為這段話而在半空有短暫的交鋒。
小池坐在他下首,桌下絞緊的雙手一清二楚地昭示著主人此刻努力壓抑著的愉悅與激動,卻又礙於兩方威壓絲毫不敢言語。
冰帝的副會長稍稍舒展有些僵硬的手指,笑眯眯地抬起手,若無其事地溫聲道:“我舉雙手贊同。”
第十六章
“我舉雙手贊同。”
偌大的會議室內,褐色落地窗簾安靜地垂落,明亮的光線以斜角形式從縫隙投Sh_e至地板,在原木桌腳邊折出不規則的形狀。
窗外微風乍起,翠綠的青松枝葉小幅度地搖曳著。
川島神情自若地放下手,好整以暇地與跡部望過來的目光友好對視,露出一個和煦無比的笑。
空氣中有著緊張窒息卻莫名湧動的躁烈。
安靜只持續了三秒。
小池亞由舉起右手:“我也贊同。”
那就像是一個訊號,青禾與高島幾乎是同時舉起手:
“我贊同。”
“贊同。”
自川島座位之下,次序整齊劃一地舉手附以,毫不紊亂,一路延伸至對面所屬帝光的座列——副會長一路至末端的會計依次表態,約好一般絕不逾矩,嚴格按照座位先後舉起手。
全票透過。
然後無比默契的,全都以事不關己的態度保持著高度統一的沉默。
首位的兩位會長大人不約而同地以冷靜視線環視室內一週。
“看來在座的各位意見都很一致。”跡部以手支頤,指尖習慣Xi_ng地扶上眼角下的淚痣,僅從表面辨不出任何情緒,“你覺得呢,赤司?”
“共同出演倒不是大問題。”赤司語氣清淡,輕巧接下跡部打過去的問題,唇角噙著禮節式的微笑,“不過出演地點定在哪裡,劇本怎樣決定,都需要好好考慮。”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小池與帝光的宣傳部長——神田紗織,卻同時伸手按住桌面:
“我來!”“會長,請交給我。”
沒想到會撞到一起,兩人頓時頗為不悅地皺眉對視,不服輸的直白視線幾乎要硬生生在半空擦出違背科學的火花。
川島簡直要為帝光會長日益精進的說話藝術站起來鼓鼓掌了。
跡部甩手推出難題,赤司轉眼就四兩撥千斤地挑起事端。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那方小池已經率先一步佔領先機:“我們冰帝的大禮堂可以容納三千多人,裝置先進齊全,還有露天設施,完全可以作為出演的舞臺。”
大禮堂確實是冰帝足夠拿出去比較的一大談資,由跡部出資,年前才修建好,坐落於整所校園的東南角,氣派宏偉,部分設施甚至是國外空運來的。
神田啞然了一瞬,很快鎮定地還擊:“那麼劇本就由我們帝光負責好了。我們宣傳部有三位以上都在這方面獲過獎項,絕不會讓大家失望。”
小池蜷起手指緊緊握拳。
冰帝文學社一家獨大,得過獎項的人才雖然不缺,但卻都集中在文學社那邊,如果要說也只能是去文學部尋找外援,她個Xi_ng好強,自然沒辦法說出這樣的話來。
冰帝出會場,帝光出劇本。
看上去似乎分配得很是和諧,但在場所有人都對自家的宣傳部長再熟悉不過。
“我不同意。”小池倔強地看向首位的跡部,“這幾年話劇社的舞臺劇、前兩年的創意作文大賞,我認為我完全有能力寫出合適的劇本。”
“那麼會場也不能就這麼定下來。”神田也不似看上去的柔弱,振振有詞地清晰道,“我們帝光的會場也足以容納兩千多人,裝置也是近幾年翻新的,擔任一場演出的舞臺絕對沒有問題。”
河源亮太暗自站在桌下無聲鼓起掌:這場面真是太特麼刺激了!
——打起來!打起來!!
他偷偷抬眼以眼角餘光打量著兩位會長。
身穿冰帝制服的跡部景吾保持著單手支頜的動作,目光冷凝;另一邊身著帝光白色制服的赤司徵十郎則雙手交握,虛虛地搭在桌前,神色平靜卻無端讓人不敢直視。
就事論事,雖然跡部平日裡也不是甚麼平易近人的物件,但或許是相處過幾年的關係,帝光的這位會長雖然乍看上去溫潤和善,卻總讓人有種莫名違和的畏懼與疏離。
嗯,到底還是自家的好嘛。
就在河源這麼想著的時候,自家的副會長大人川島同學再一次開口了。
“既然兩位會長都答應出演了,場地和劇本不用非急在一時。”黑髮少年緩聲勸We_i,完全一副無害的老好人模樣,“劇本完全可以按照策劃案的方式來決定,十一月之前定下來就沒有問題。”
跡部輕哼了一聲,指尖的鋼筆驀地快速轉了兩圈。
川島壓根就沒敢去看赤司的反應。
並非他故意想在風口浪尖插一腳,而是繼續放任兩位宣傳部長這麼爭執不休地發展下去,跡部和赤司說不定會順水推舟地將這件事一舉鎮壓,然後,就不會有然後了。
怎麼說呢。
川島覺得自己還是挺了解這兩個人的。
赤司一開口他就預感不好。
在兩道視線的雙重壓迫下,饒是川島也不得不暫時避其鋒芒,看向白色幕布上的方案對比:“說起策劃案,我有個小問題。”
跡部斜睨他一眼:“甚麼?”
“既然是兩校聯合舉辦的晚會,為甚麼方案裡都只有本校?”川島儘量委婉地闡明,“沒有聯動Xi_ng,似乎喪失了合作的本意。”
小池亞由的方案華麗奢侈,場面宏大;
神田紗織的方案互動Xi_ng強,聲勢不俗。
兩方風格鮮明、對比強烈,唯一的共通點大概是都只侷限於本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