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而變得輕而易舉。
“……好。”
男孩低聲回以承諾,墨綠的眸底倒映著一輪缺月,清澈皎潔。
……
“咦?你們在談事情嗎?”
身後的門扉開啟,屋內的暖光頓時灑了一地。
少女扶著門框望向兩人,對異樣明顯的氣氛感知遲鈍,只是眨了眨黑白分明的雙眼:“可以開飯了哦,兩位。”
光線充足,春緋搭眼便能看到少年額前的晶瑩,有些驚異:“川島,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
明明是涼爽的天氣。
川島伸手Mo了Mo額際,觸手一片溼濡,當即彎了唇角:“太熱了,我出來都沒甚麼用呢。”
“是嗎?”春緋遲疑地應著,目光轉至他身上尚算單薄的衣著,卻沒有多說甚麼,“進來吃飯吧。”
少女朝另一側稍稍鞠躬,禮節周全地道:“赤司君,請進來吧。”
不算寬敞的屋內因為難得的人數增加而稍顯擁擠,矮桌上放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藤岡涼二堅持要留赤司在家吃晚餐,不顧勸阻雷厲風行地出去買了一堆食材,據川島目測來說,大概他們的人數再翻一倍,才能將那桌東西盡數解決。
藤岡家做飯的主力基本是身為女兒的藤岡春緋,即便藤岡涼二並不樂意,春緋卻堅持要為獨自承擔家庭經濟負擔的父親多分擔些家務活。
雖然還是國一的學生,但春緋的手藝已經遠超父親,桌上大部分賣相上佳的菜色基本都是出自她手——本Y_u幫忙的川島這次直接被打為“客人”一列,十分乾脆地被推出了門,連廚房的邊都沒Mo著。
弗一坐下川島便對這一點進行了批判。
“才一段日子不見春緋連我都不親近了。”川島撐著下頜嘆氣,眉心蹙起,滿滿都是悲傷憂愁,“這麼見外我可是也會傷心的啊。”
“因為川島你最近一直都在打工,好不容易的休假,做飯還是請我來就好。”明明是棘手的情況,川島以半真半假姿態說出的話語春緋自認從來不能分辨,當下只用最真誠的應對誠懇回覆。
川島一愣,繼而輕笑出聲:“春緋還是這麼貼心呢。”
他本Y_u伸手去揉少女柔順的長髮,半途就被“愛女狂魔”藤岡涼二先生毫不客氣地打了下手背:“喂!就算是你也不要一直動手動腳!老Mo頭會長不高的!”
“甚麼?”川島一臉嫌棄,“這麼奇怪的迷信說法叔叔你從哪兒聽到的?”
“反正不許!”藤岡涼二傲嬌地反駁,“春緋的腦袋只有爸爸我能Mo!”
“哇哦,叔叔你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幼稚啊。”川島放下筷子,手速極快地碰了下少女的腦袋,面無表情地與其對視,“諾,我碰了。”
“……給我滾出去啊混蛋!!!”
川島秉持著面癱臉語氣認真地道:“叔叔請矜持一點,會嚇到春緋的。”
方要暴起的藤岡涼二頓時可憐兮兮地看向自家女兒:“是、是嗎?春緋你會被爸爸嚇到嗎qaq”
春緋:“……”
春緋:“請你們好好吃飯。”
深知兩位親近之人的德行為何,春緋在長期經歷的習慣下完全能保持鎮定自若,當下看向新來的客人,本事想觀察對方有無不適,但僅這一眼,春緋便被少年呢?非要形容的話……就是和這個地方太不相符了吧。甚至會讓人因為把這樣高貴優雅之態的人士安置在這裡而產生微妙的自卑感。
當然,自卑這種情緒春緋還不至於產生。
她只是在瞬間就聯想到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川島。
即使後者現在看起來大體與他們無異,只在某些細節上稍有體現,但順著時間往前倒,川島的用餐禮儀也是相當
有貴族之範,動作之間與這位赤司君頗有相似,是幾乎可以拿去當做典範教材的精準無差。
注意到赤司下筷範圍的狹窄,春緋主動欠身將放得較遠的烤鰻魚挪了過去:“請不用拘謹,盡情享用。”
手伸到一半,赤司抬眸望過來的瞬間,還沒來得及說話,仍在與父親爭辯的川島突然抬手擋了過來:“他不吃紅生薑。”
那動作極其隨Xi_ng,更像是下意識的阻攔。
因而話音剛落,川島便如灼傷般迅速地收回手。
“……”
熱鬧的氣氛尷尬了那麼兩秒。
春緋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抱歉,我不知道。”
赤司搖頭,唇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淺淡弧度:“沒事。”
這頓飯耗時頗長,藤岡涼二過於熱情的挽留與款待將本該儘早結束的晚餐無限延長,最終是春緋出聲提醒,才止住了藤岡涼二整頓飯都在不停往赤司碗裡夾菜的動作。
“天色確實不早了,那小凜和春緋,你們去送送小徵。”藤岡涼二笑眯眯地站起身,一手端了一個盤子,“收拾就交給我,你們快去吧。”
“好的,爸爸。”
春緋應了一聲,川島在她身邊,正閉眼揉著額角,左手朝前一伸,大概是想要撐著桌子站起來。
伸出的距離卻不對。
“川……”
春緋提醒的意識跟不上川島撲空栽過去的速度,但比之更快的是赤司的反應,幾乎是立刻就穩穩將其扶住,明明前一秒還在看時間,應對之迅速,卻彷彿像是隨時分了注意力在川島身上。
“小心。”
“……謝謝。”
短暫的接觸,很快又分開。
春緋無聲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川島開口喊她才回過神來。
要乘車需要走到大路街道,距離春緋家的公寓有段不小的距離。
此刻少有車輛穿行,三三兩兩的行人偶爾擦肩而過,會露出善意的笑容點頭示意。
俊男美女的組合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是引人注目的風景,何況還是兩位少年共同陪伴著一位少女。
“我聽叔叔說,你準備報考櫻蘭高中?”川島的談話開端毫不迂迴,往往是直奔主題的鮮明風格。
春緋點點頭:“嗯,之前已經提交了意願申請書。”
川島拿出早就備好的說辭:“確定不要來冰帝嗎?有很多帥氣的哥哥會保護你哦。”
“我不需要人保護。”相當不領情的春緋少女想也不想地回絕,“我知道川島的隊友都是很好的前輩,但櫻蘭高校可以保送升讀法學部。我想成為律師。”
少女說出這話時神色專注,漂亮的眼睛裡跳躍著閃亮的碎光。
——“我想成為律師。”
這是春緋一直的願望,因為崇拜著身為律師無比干練聰穎的母親而定下的目標,在藤岡琴子過世的那一年,小小的女孩牽著他的手小聲說:“哥哥,我一定要成為媽媽那樣的律師。”
從小就不怎麼會撒嬌,據母親說就算是在琴子阿姨面前也不會表現出女孩的嬌氣,幾乎可以說是無Y_u無求,長大以來少有期許願望,唯獨對成為律師這件事執著不已。
“櫻蘭啊,”川島若有所思地重複一遍,“這所學校我倒真沒甚麼瞭解……”
安靜了一瞬。
一直未曾參與的赤司這才開口,嗓音若暗夜流水,深靜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