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輩分,年凌霄是楚飛霜妹夫,可多年不來往,關係早就生疏,漸漸就沒這情分,楚飛霜也不會託大。
雁回說,“自是心甘情願的。”
他頓了頓,又加深瞭解釋,“能娶錦書,是雁回最大的心願。”
他話音剛落,年錦書就跨入大廳,腳步踉蹌差點失態。
此人前幾日信誓旦旦讓她別嫁,她仍是他最討厭之人,今日就口是心非,成了最大心願。
男人的嘴,果然會騙人。
年錦書想起上一世的雁回,兩人相殺多年,仇怨頗深,卻從無欺瞞。
殺得坦坦蕩蕩,撕得光明正大!
陽光正好,斜斜地落在廳內,她一身盈盈珠光宛若仙女下凡,齒白唇紅,杏眸粉黛,成了院內最美的一道風景。
雁回也是第一次見她盛裝打扮,眼裡掠過一抹驚豔,很快卻掩於無形,不敢流露出半分情緒來。
年錦書一路走來已聽人說過不夜都聘禮隆重一事,心裡就有幾分心虛,一進廳門又聽到死對頭言不由衷的示愛,差點讓她一腳踢到門檻。
第71章今生不負年錦書
她盈盈走來,宛若有光,年凌霄也甚是滿意。
他閨女今天真漂亮!
“見過爹爹,大哥。”年錦書見過了長輩,包括楚若雪,再盈盈一拜,“見過雁夫人。”
楚飛霜溫柔地看著她,也是滿眼讚許。
年錦書看了雁回一眼,也行了禮,“雁回哥哥。”
雁回彷彿嗆著了,瘋狂地咳起來,又因場合正式,不敢太過失態,一直憋著氣,以至於滿面潮紅,連耳朵都憋紅了。
年錦書自六歲後就沒再喊過他一聲雁回哥哥。
他是楚鶯歌和白靈的表哥,從小鶯歌和白靈都喊他表哥,初見時,年錦書也跟著楚家姐妹喊表哥,後來也不知道為何,小孩子佔有慾特別強,不肯和他人喚同一個稱呼,所以總是一口一個雁回哥哥地喊。
錦書孩童時粉白玉琢,每次喊他雁回哥哥,總讓他油然而生一種責任感,每次都會照顧好她,還真把她當成最可愛的小妹妹。
年凌霄越看越覺得他是短命相。
“錦書,雁回少主昨夜感染風寒,你別再嚇著他。”
雁回壓住驚詫,起身回了一禮,“錦書妹妹。”
年錦書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真是看誰噁心誰的節奏。
年君姚深呼吸,捏了捏眉心,“都坐吧。”
年錦書坐在雁回對面,雁回端了茶,不悲不喜,很快恢復了他往日的冷淡。
年凌霄又和楚飛霜寒暄幾句後。
年君姚臉色鄭重問,“雁回,錦書,在交換庚帖時,我再問一次,你們確定要成親,白首偕老嗎?”
“是!”年錦書毫不猶豫,“嫁給雁回哥哥,也是錦書從小的心願。”
年凌霄酸得牙疼。
雁回剛要作答,年君姚說,“雁回少主,我只有一個妹妹,從小嬌慣長大,天賦不行,修為散漫,雖有還魂鈴,卻等同於無,可不管怎麼樣,她是我最疼愛的人,若他日你辜負她,欺辱她,我宛平城不會善罷甘休。”
“哪怕如此,你也願意娶她嗎?”
雁回起身,朝年凌霄和年君姚深深一拜,聲音冷肅,“雁回若辜負年錦書,願進六道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年錦書心臟如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撫過,心癢難耐又有少許酸楚。
這是西洲大陸最毒的懲罰。
明知道是假的,卻也有一瞬間的感動。
她活了兩世,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誠摯地許諾,今生絕不辜負她。
陽光把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少年一身黑金長袍,神色鄭重,虔誠,不帶一絲虛假,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有一種深情的情緒,如夢如幻。
年錦書歷經兩世,遭受背叛,上輩子父兄死後,最大的溫情就是魔界和南歸的那三年。
那是她人生中,最溫柔的三年。
雖無山盟海誓,也無花前月下,卻是她心中天長地久的想象。
原來,真會有人把諾言,當成兒戲。
她自嘲一笑,雁回把諾言當兒戲,隨口一說,她何嘗不是。
她騙雁回,騙世人,騙自己,騙得情真意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