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錦書低頭一笑,包子的心都漏跳幾拍,在酒館這麼烏煙瘴氣的地方,她的笑容如深淵中開出的一朵花,如霜似雪,卻又過分美麗。
“美人計是魔界可行不通,你別……”包子穩住心神,他是一個成熟的中間商,就不為美人計妥協。
話沒說完,年錦書丟給他一個錢袋,裡面有兩百多魔幣,是她穿過人群時從一名魔族青年身上扒來的,她知道在包子這裡沒有白吃的午餐。
“兩顆魔珠。”
包子顛了顛錢袋,無語地看著她,從旁拿出兩顆魔珠給她,“手腳倒是利落,一來就當扒手。”
年錦書接過魔珠,“謝了。”
她轉身要走,又想起甚麼來,“包子,你剛說又來一個,今天還有人來了魔界?”
“我是一名中間商,情報要算錢。”包子再一次顛了顛錢袋,“你還有錢?”
少女站在烏煙瘴氣的酒吧裡,卻是一身清冷,就算笑,也令人感覺不到幾分暖意,“算了,不重要,就此別過。”
她佩戴好魔珠,其中一顆放到儲物袋裡,出了酒館。
年錦書為了避免麻煩,挑著小路走,深夜的魔界除了酒館,有一些地方也很熱鬧,主城區域還有人在表演,夜生活很豐富。
她憑著記憶找到了回巖洞的路,這是貧民區,魔界的窮人大多都住在巖洞裡。這是一個破落的巖洞,附近都沒人住,年錦書在巖洞裡轉了一圈,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無人居住的巖洞,並無人煙,更沒有照顧她的少年。
*
第38章你要自薦枕蓆嗎
年錦書坐在巖洞上吹起了口琴。
當年她眼盲,萬念俱灰,有一年的時間五感全失,養傷期間百無聊賴,世界又是一片黑暗,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坐在巖洞上吹口琴。
那時總有一個人,沉默地陪伴在側。
不問過去,不問將來,不問苦難,只有溫柔的陪伴。
他是深淵中,唯一的光。
指引她走出困境,還魂鈴也終於覺醒,她也得到了救贖。
可惜……都被雁回毀了。
重來一遍,飛昇真的太苦了。
一首口琴吹罷,年錦書離開巖洞,她這一次來魔界,不是來懷舊的,是來尋找天星魔芋的,碧雲珠在幽州城皇宮,魔王王座上鑲嵌的明珠就是碧雲珠,她若去拿,一定以卵擊石,天星魔芋卻不是罕見之物,生長在幽州城血池裡,一年開出一朵天星魔芋。
天星魔芋雖一年一盛開,卻永不凋零。
對魔界而言,天星魔芋是他們的族花,也是轉靈丹的必要材料,除此之外,天星魔芋也可以用於許多上品丹藥的煉製,所以格外珍貴。
每年的三月十五,就是天星魔芋盛開的日子,也就是今晚。
年錦書掐著時間到了血池,血池已人滿為患。
血池裡位於幽州城東南角,其實是一條河,血色的河水終年不斷,翻滾流淌,映著幽州城黑色的岩石,黃金的宮殿都顯得格外的詭異。
千年血池,一年只養一株天星魔芋。
天星魔芋因極其珍貴的緣故,歸魔王所有。可魔王不缺天星魔芋,所以百年前就定下了規矩,每年天星魔芋盛開之日,所有人都可以在血池亂鬥,爭搶。
誰第一個搶到天星魔芋,這花就屬於誰。
如今血池旁人滿為患,大家磨刀霍霍,只為天星魔芋,年錦書慵懶地坐在河池旁的一顆黑松樹上,“這要怎麼搶?”
當年魔族少年是怎麼為她搶到天星魔芋的?
這比偷盜碧雲珠也還要難啊。
當年到魔界時,還魂鈴就差碧雲珠和天星魔芋,碧雲珠在魔王宮殿,她用自己三件寶物交換,讓魔界盜賊進皇宮偷盜,還真的為她盜得碧雲珠。
僅剩天星魔芋,她眼盲,無法搶奪,是魔族少年幫她搶來了天星魔芋,還魂鈴才得以覺醒。
血池旁,人聲鼎沸。
魔界眾人都在歡呼,尖叫,有人早早就御劍飛在上空,等著天星魔芋盛放,第一時間搶奪,高手如雲。
這難度和飛昇成仙也沒差多少。
“小鈴鐺,路邊的喇叭花,你為甚麼就不喜歡,非要天星魔芋,我可怎麼給你搶到手?”年錦書感覺自己涼了。
“不知道美人計管不管用。”
她沉默片刻,自言自語,“要不等誰搶到天星魔芋,我去用美人計試一試?”
她話音剛落,黑松樹裡就傳來了一陣輕笑,年錦書神色一冷,“誰?”
年錦書一手握在芳菲上,目光沉如夜色,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這是一顆黑松,魔界黑松幾乎都是上百年的大樹,枝繁葉茂。
一道黑色的身影和她一樣慵懶地斜靠在枝幹上,幾乎和黑松融為一色,宛若鬼魂,無聲無息。
“我搶到了,你要自薦枕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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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小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