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有第二次相遇了!
薛嵐走出廳堂,半眯起眼睛,終究是不忍心,回頭看了一眼,廳堂內光線昏暗,年君姚背對著她,站得筆挺,可背影卻那麼的寂寥和孤遠。
薛嵐一轉頭,大步往外走。
她一出來,年錦書就迎上來,“阿嵐……”
“各位,鬼城寒氣重,不宜多走,請回吧。”薛嵐淡淡說,打了一個響指,那些被定格的鬼魂,開始活動起來,四處散去。
年錦書看著她平靜無波的模樣,擔心地往年君姚的方向看去,也沒看到年君姚出來,“大哥呢?”
“他在接受事實。”薛嵐簡單地說,微笑地看著年錦書和鳳涼箏,雪素鳶……都是她曾經很熟悉,也很親密的人,“你們也接受事實,不要再來打擾鬼城,這些鬼……並不喜歡你們。”
“阿嵐……”年錦書難過極了,她意識到薛嵐和大哥談崩了,薛嵐最聽大哥的話,大哥不管說甚麼,薛嵐都當成聖旨。
那是曾經了嗎?
鳳涼箏問,“你快結丹了嗎?”
薛嵐搖搖頭,“不知道,隨緣。”
雪素鳶一笑,“鬼城裡的其他的鬼修,都被林不壞吞噬了嗎?”
薛嵐一怔,轉而輕笑,“是的呢。”
眾人,“……”
她的語氣格外輕慢,還帶著一點放嘲諷,眾人也沒想到是這態度,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一陣靈性沉默後,薛嵐頭也不回地走了,等納蘭果再一次睜開眼,已經是納蘭果了。
納蘭果說,“主人和你們說清楚了,請你們離開吧。”
年錦書慌忙去找年君姚,她擔心大哥大受打擊,無法接受這件事。
雁回問,“最後一件事,是誰在宛平城作惡?”
“失控的厲鬼,你放心,我們已經處理了,槐樹林是混沌地,失控的厲鬼偶爾會作亂,你放心吧,以後宛平城不會出現厲鬼傷人的事情。”
按理說,問到這一地步,也算停住了,薛嵐已是鬼城主人,他們也算是熟人,不會刨根究底,至少納蘭果是這麼認為的。
可雁回沒有!
雁回說,“薛嵐不是鬼城的主人嗎?鬼城所有的鬼魂,都聽她的話,為甚麼還會在宛平城傷人,且不是一兩次,上一次鬼城傷人,嘉雪在槐樹林裡和一隻鬼打起來,還是薛嵐出來阻攔,宛平城是年君姚的地盤,就算薛嵐如今六親不認,就憑那些畫,她也不會讓鬼在宛平城作亂,怎麼回事,是鬼失控,還是鬼修失控?”
納蘭果冷笑,囂張一攤手,“該說的,我說了,你若不信,你隨意,那你有本事殺了我們嗎?你要找我們算賬嗎?那些厲鬼,已經死過一遍,就算交給你,你要讓他們魂飛魄散嗎?”
雁回,“當鬼原來這麼囂張!”
他頓了頓,“受教了!”
納蘭果不和他多言,淡淡說,“知道就好,沒甚麼事情,請你們離開吧。”
她飛到高處,也不願意和他們多言,等著他們識趣離開,雪素鳶和鳳涼箏對視一眼,也有點無奈,這情況沒人想到。
他們一開始以為薛嵐被控制了,或者有甚麼難隱之言,從未想過,是薛嵐不想見他們。
“為甚麼會這樣?”雪素鳶問。
沒有人能回答。
雁回說,“她當了三十多年的鬼修,或許……真的不是他們認識的人。”
雪素鳶心想,“就算性格大變,她是薛嵐啊,變成甚麼樣,都是她,難道你們會因為她性格大變而不願意接納她嗎?”
鳳涼箏說,“你別問他,他和阿嵐不熟,關係還不好。”
雁回,“……”
若不是擔心錦書,他都不會一起來!
廳堂內,年君姚一個人呆呆地坐著,年錦書過來,“大哥,沒事吧?”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年君姚失落和悲傷肉眼可見,年錦書心疼得不得了,她也想問一問薛嵐。
阿嵐,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可薛嵐,不會回答她。
她甚至,不肯和他們相認,若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逼迫,薛嵐不會出面相見,若不是他們執意要揭穿這一幕,若不是他們覺得阿嵐還活著,上一次薛嵐就用已經死了來打發他們。
若他們感情沒那麼深,不來試探,也沒人願意用命來試探,或許,他們就真的以為阿嵐死了,再也不會來鬼城了。
又或許,阿嵐狠心一點,真的殺了年君姚,那他們也相信,薛嵐真的死了。
年錦書說,“大哥,阿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不要難過,你看她畫了那麼多的畫,心裡肯定有我們,不可能如她所言的,不願意和我們相認,一定有苦衷。”
我們不知道鬼城發生甚麼事情,所以無從知道。
“我知道。”年君姚又何嘗不明白呢,可他心裡難過的是,薛嵐併為告訴他,她的苦衷是甚麼,他傷心地看著薛嵐如此冰冷地和他劃清界限,也自責自己這幾十年來的疏忽,導致阿嵐變成如此,又擔心阿嵐到底遭受甚麼,不敢和他們相認。
她的態度,太堅決了。
好像他們留在鬼城多一天,就會多一天危險,恨不得他們從未來過鬼城。
真真假假,他們分不清楚了。
薛嵐的話也好,納蘭果的話也好,鬼魂的話也好,都像是臨時編織的故事,每一個人都在撒謊,或者半真半假地告訴他們一些事,他們根本無法拼湊起鬼城內這三十多年來發生的事情,林不壞到底是不是結丹出去了,是不是吞噬了那些鬼修,沒有人知道。
他所有的等待,痴念,都被阿嵐一句不成熟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