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素鳶猶豫地看著殘頁,這曲譜殘頁,雖說只有五張,幾乎已湊成了完整的曲譜,她早就記在心中,她本身也是一個樂曲高手,記曲譜也不是難事,普通的琴絃彈奏不出上古驅魔曲的威力,唯獨鳳棲梧桐。
她該交給鳳涼箏嗎?
鳳涼箏也有兩張殘頁,正好就是完整的驅魔曲。
她要先看一眼這驅魔曲。
鳳涼箏和雁回說完楚鶯歌的事情,剛回到小築裡,雪素鳶就過來找他了,“你手上是不是有兩張驅魔曲的殘頁?”
“有!”鳳涼箏上一次在雪永夜面前演奏的就是驅魔曲的殘曲,威力也已經很大了,有一張是他早就收集的,因為鳳棲梧桐的緣故,鳳凰城會收集樂譜給他,有一張是最近收集到的,正在練習,“你要看?”
“我想看一眼。”雪素鳶輕聲說。
鳳涼箏把兩張殘頁拿出來給她,雪素鳶心情複雜,“這是驅魔曲的殘頁,你就這麼給我,不怕我毀了嗎?”
“這曲譜我早就記下來,你毀了又有甚麼關係呢?”鳳涼箏輕笑說,“再說了,給你的,你想毀了就毀了。”
雪素鳶看著兩張殘頁,心裡說不出甚麼滋味。
鳳涼箏站在月下,溫和如玉,一雙眼眸裡,只有一個她,好像只要她在的地方,鳳涼箏的眼裡就只有她。
雪素鳶穩住了心神,避開了他灼熱的目光,“你和雁回說了嗎?”
“說了,他和錦書心裡有數,你放心吧。”鳳涼箏說,也沒問她要殘頁做甚麼,“鳶兒,你想要甚麼,你就和我說。”
只要他能給予的,他一定滿足她。
“知道了!”雪素鳶回了房間,第一時間把七張圖放在一起,七張殘頁組成了完成的驅魔曲,裡面奧義特別深,千變萬化,雪素鳶發現曲譜拼湊在一起時,可以隨意組合,且七張殘頁裡,每一張殘頁裡都有核心的樂曲殺招,組成了一首,特殊的曲子。
雪素鳶拿出自己的古琴,試圖彈奏了一下,曲子特別艱澀,彈奏一遍後竟記不住曲調,她重新看了一遍,再彈奏一遍,感覺曲譜又有所變化。
“為何如此?”
倏然,她聽到隔壁一聲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雪素鳶一怔,“主人?”
她收了殘頁,迅速出了門,鳳涼箏捂著頭摔在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跳,手臂的血管裡彷彿有血在流動,極是可怖,雪素鳶嚇了一跳,慌忙進來扶住他,“鳳涼箏,你怎麼了?”
鳳涼箏單膝跪在地上,倏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眸通紅,痛苦,凝聚著一團黑氣,雪素鳶心裡咯噔一聲,指尖凝聚出一團靈力,點在他眉心,靈力注入他的眉間,壓住他體內暴亂的靈力,他差點走火入魔了。
為甚麼?
是聽了她彈奏的驅魔曲嗎?可鳳涼箏一身正氣,並無魔氣,是和她在一起久了嗎?上輩子也是,他的腿雖然好了,可又好得不算完全,越是和她在一起,越是會反覆發作,劇痛無比,因為她身上帶了魔息。
“是因為我嗎?”
第679章你打啊
“不是!”鳳涼箏知道她想起甚麼,“鳶兒,和你無關,不要自責。”
“怎麼會和我沒關係,我身上魔息深重的,天星魔芋會有所感應,一定會反應在你身上,是不是因為我,你差點走火入魔?”雪素鳶很難過,難道她和他註定要分離,越是靠近,越會灼傷彼此?
“真的不是!”鳳涼箏暴亂的氣息也穩住了,他輕柔地撫摸著雪素鳶的臉,他不想兩人之間再有任何隔閡,他也試圖坦誠,這是鳳涼箏不習慣的事情,他在學習。
“我最近一直在練習驅魔曲的殘頁,靈力受阻,這段時間我偶爾閉關就想要重開阻礙,可我感覺,越是練習,我的心魔越重。”鳳涼箏如實相告,可驅魔曲又是唯一能殺死雪永夜的樂曲,他必須要練,就算走火入魔,他也一定要練。
這事,他也一直瞞著。
瞞著雪素鳶,也瞞著雁回等人。
“剛剛我打算再練習驅魔曲,聽到你的琴聲,心神大亂,心魔橫生,差點走火入魔,和你本身無關。”鳳涼箏輕聲問,“鳶兒,你剛剛彈奏的是甚麼曲子?”
“……驅魔曲,也是殘頁,我有一張殘頁。”雪素鳶淡淡說,隱瞞了下來,鳳涼箏這情況,不能再練驅魔曲了。
上輩子,鳳涼箏的心魔就很厲害。
這輩子,心魔有增無減,她是他的心魔。
驅魔曲雖有無窮的殺傷力,卻也能毀了一個人,所以,上古驅魔曲,不是一般人能練習的,他體內還有天星魔芋這種魔花,強行練習有損自身,可那能怎麼辦呢?他是鳳棲梧桐的主人,只有他,才能練驅魔曲。
難道……真的沒有人能殺哥哥了嗎?
“別練了。”雪素鳶說,“驅魔曲容易滋生心魔,我當年就不該教你驅魔曲。”
西洲大陸唯一的驅魔少年,聽著多威風,多霸氣,多獨特,可誰又知道,隨著驅魔曲的練習,心魔也相對滋生。
當年他練驅魔曲是因為想要有一技之長,也想要為雁夫人驅魔,可在練習過程中,鳳涼箏自己也飽受折磨,就一張殘頁,就讓他心魔滋生,若是完整的驅魔曲,他怎麼能承受呢?
“驅魔曲,是不是唯一能殺雪永夜的殺曲?”
雪素鳶艱難地點了點頭,“必須是鳳棲梧桐彈奏的驅魔曲。”
“難怪!”鳳涼箏冷笑,“難怪雪永夜想要毀了鳳棲梧桐。”
“行了,別說了!”雪素鳶扶著他在一旁坐下來,為他調息,喂他吃了幾顆魔族的藥丸,鳳涼箏看著她潔白的長指,倏然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指腹上的薄繭。
這是常年煉丹而磨出來的繭子。
雪素鳶冷著臉,“放開我!”
誰允許他動手動腳了。
鳳涼箏說,“鳶兒,你知道嗎?當年薛夫人也西洲大陸很有天賦的煉丹師,你完全繼承了她。”
“我和她不熟。”雪素鳶語氣很是冷漠,“你再不放開,我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