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傷口，用了丹藥，治癒得很好，已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可鳳涼箏要自曝時，那一刻的沉重和驚懼，殘留不去。
她害怕，她恐懼。
她捨不得鳳涼箏死去，雪素鳶捂著自己的心臟，是鳶兒的情緒在作祟？是的，一定是，情急之下，她喊的是主人。
不是她！
“公主！”年錦書提著一壺酒從背後而來，坐在她面前，她也是皮外傷，不像雁回和鳳涼箏，需要休養，皮外傷用一些靈丹，很快就能癒合，“喝一杯嗎？”
“我不是甚麼公主。”
她不是魔界公主。
再也不是了。
“那我可以叫你素鳶嗎？”
雪素鳶沉默地喝了一杯，也沒反對，年錦書也是第一次見如此沉默的雪素鳶，她是活潑，健談的，而且情商高，從來不會冷場，是魔族十分周到又穩重的公主殿下。
“若是沒有這一場陰差陽錯的身份交換，我們可能一起長大，或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年錦書說，如她和薛嵐一樣。
“人生從來沒有如果。”
能重來一次，以屬萬幸，哪有這種如果呢。
“素鳶，我敬你一杯。”年錦書倒了酒，雪素鳶也接了，一飲而盡，不管是甚麼理由敬的酒，她全盤接了。
年錦書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酒品也差，所以有分寸，小酒壺裡的酒兩個人分著喝，並不會喝醉，“和我們一起去邊境吧，我們會保護你的。”
“哦，如何保護？”雪素鳶冷笑，“我在鳳凰城論劍臺出現過，多少人見過我的真面目，你要如何保護我呢？當眾宣佈，我是東林堡的大小姐，薛嵐才是魔族公主？”
年錦書沉默著，素顏公主這一句話，渾身是刺，可年錦書卻啞口無言，因為公主嘲諷的是事實，他們不能當眾宣佈。
至少，不能在這緊要關頭。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胡亂承諾。”
年錦書對她的情緒，全盤接受，“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素鳶，我們不公佈真相，並不是因為護著阿嵐，是因為大戰前，仙門經不起內亂，等大戰後，此事會有一個了結，真相也會大白天下，你會得到，你該有的公正。”
“不必了！”雪素鳶淡淡一笑，“沒有必要，我也不在乎。”
就算鳳涼箏和年錦書要宣佈真相，說不定也是一腔情願，人家東林堡未必要一個曾經是魔族公主的大小姐，誰稀罕她呢？
她不再十九年，東林堡也好好的，她回去，只會給他們帶來猜忌，災難。
她何必自取其辱呢。
年錦書一笑，“我們不提東林堡，說說涼箏哥哥，素鳶，你覺得涼箏哥哥怎麼樣？一表人才，潔身自好，是不是一大良配？”
第658章物是人非
雪素鳶面不改色，也沒有一點心動之意，淡淡說，“你移情別戀了？”
年錦書，“……”
好無情的拒絕！
雪素鳶似是不想聽鳳涼箏的事情，年錦書看了一眼她的手，還魂鈴能看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看得到，“涼箏哥哥從小就是特別出眾，他和雁回，我大哥，從小三劍客，真的格外引人注目，在他沒廢棄雙腿前，家裡有適齡閨女的，都恨不得定了這女婿。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雁回肯定是比不上的，書法文學算數，也是一樣都比不上。就算後來廢了雙腿，頹廢過一段時間，後來成名後，想要嫁給他的女修也比比皆是。樣貌好，人也正氣，沒有亂七八糟的情緣，潔身自好，也不招惹是非，我若有姐妹，肯定第一時間介紹給她。”
雪素鳶，“……”
這麼喜歡，你為甚麼不移情別戀？
年錦書似乎能讀懂雪素鳶的一言難盡，“我也很喜歡啊，可惜我不是魔界公主，不能開後宮，要是我也可能開後宮就好了，有了一個正君，再立一個側君，美人左擁右抱豈不是美哉。”
“錦書，雁回在你身後。”
年錦書猛然回頭，空無一人，她拍著胸膛看著素鳶一臉笑意，“你嚇我。”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這麼慘？”
年錦書嘆息，說起一件事，“我兒時和雁回鬧掰後，我爹還真想給我和涼箏哥哥牽線呢。”
“你沒看上？”
“我哪敢看不上，我是……一年都見不上見面。”年錦書說，“哎，年幼無知，又缺乏自信，喜歡聽甜言蜜語所以被哄騙了去，涼箏哥哥不會說甜言蜜語騙不了我。”
鳶兒想起她和鳳涼箏相處的那些年，的確，他不怎麼會說甜言蜜語。
“素鳶，你真的一點點心動都沒有？”
“我不想愛人。”雪素鳶淡淡說。
“可聽風落雪要殺鳳涼箏時，你明明捨不得，也很難過。”
“我一直都是她的琴靈，是琴靈在難過，不是我。”
“琴靈也是你的一部分啊。”
“只是一部分。”素鳶公主十分冷漠，“你酒喝得不少，醉了。”
年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