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涼箏也不戳破她，“我來陪你賞月。”
雪素鳶謝敬不敏，“我困了，先回去了。”
這人不是閉目養神，怎麼就知道她跑了，這也太警覺了吧，她有些煩躁，不想理會鳳涼箏，可因有十一年的情分在，她又做不到真正當他是一個陌生人，每一次靠近他，那些熟悉的親暱都會悉數回來，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掛在他身上。
這些感覺，她排斥，又無法驅除，只能自我厭惡。
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肯離開？
“我上輩子，成過親，有過孩子。”雪素鳶淡淡說，“我沒有忘記過當年發生過的一切，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不愉快，可是……我深愛他，深愛孩子，鳳少主，身為鳶兒，我把你當成主人，天地間唯一的眷戀，所以，我殺不了你，也不忍心，可我忘不掉，我的愛人，你不必在我身上做無用功，靈魂合一的我，並不愛你。”
她冷漠無情地看著鳳涼箏，“愛你的，只是我一縷魂魄鳶兒，不是我。”
第638章他不曾變過
有些事，雖早就有所預料，聽在耳朵裡時，仍覺得痛徹心扉，真的很痛，很痛，在她說到孩子時，鳳涼箏就有所預感。
她成過親，有過孩子。
有過愛人。
雪素鳶這樣的性子，如不是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懷上他的孩子，這樣的認知，讓鳳涼箏感覺到陰鬱，嗜血和失控。
他厭憎，那段沒有他的時光。
素鳶曾經用鳶兒的身份，說過一段故事，在那段故事裡，把他當成了她的愛人，曾經他還差點以為是他和她的故事。
可上一世，他又不是鳳少主，她也不是魔族公主，他和她理應是沒有牽扯，只不過是把她和愛人的故事，換了一個主角，變成了他，因為那段時間的囚禁，讓她心生魔影，讓她崩潰，那段藏得深的記憶，又這麼浮現出來，她甚至提都不願意提，直接用他來代替了。
多可悲！
“你恨他。”鳳涼箏心頭銳利地疼痛起來，“他辜負了你，那段故事，你曾說過，可那段故事裡的主角是我。原來不是我，是你上一世的愛人？”
雪素鳶一怔，低頭輕笑，她差點忘了，她假裝成鳶兒時，曾經半真半假地說過這段故事，原來鳳涼箏一直當成一段故事，並不認為是他們的前世，如今，這段故事再一次說出來，他都拒絕相信，那是他，寧願相信，那是另外一個人，只不過是她說故事時，用他來取代罷了。
多諷刺啊！
“是，我恨他，我到死都恨她，可我也愛他。”雪素鳶睜眼說瞎話，“這輩子轉世，你看我帶著記憶轉世，就是為了想要再一次遇上他。”
她一邊說一邊笑，笑得很溫柔，差點自己都信了。
這是一個多麼悽美，又深情的故事，可經不起推敲，全是漏洞，騙一個情愛中深陷的人，再簡單不過了。
鳳涼箏的試探，總算有了結果。
心裡又酸又澀。
他不是她故事中的主角，讓他格外的憤怒，酸澀，他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嫉妒，他嫉妒上一世擁有他的人，也恨上一世擁有她，卻也又不珍惜的人。
那個人，殘忍地囚禁了她。
也害死了她。
可他又何其幸運，一直到這一世，素鳶仍愛著他。
“沒關係。”鳳涼箏聽到自己隱忍的聲音，“已是上一世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他也不知道轉世在哪兒，沒關係。”
他不知道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誰，一直在說沒關係，雪素鳶有點不忍心，卻也很詫異，鳳涼箏這個人，他想要甚麼，都很少做小伏低，若不是他和她之間有過一段特殊的牽絆，他絕對不會如此卑微，也不會如此做小伏低。
他太傲了。
這種傲慢刻在骨子裡，想讓他低頭，彎下背脊，那絕不可能，如上一輩子，他求愛也好，求歡也好，若是拒他一次，或許就再也沒有了。
他會直覺掠奪，不再考慮你的意願。
這種人，竟能容忍傾心之人，心裡有另外一個人的痕跡，那真是滑稽，又怪異。
“他是誰？”鳳涼箏問。
雪素鳶，“……”
哦，她沒看錯，他仍是沒變！
第639章他千萬不要想起來
上一世的事情，就算記得，也會找尋，可是誰呢？鳳涼箏懷疑，雪素鳶究竟是不是在騙他，“我把你的生平調查得一清二楚，也不曾見過你調查過何人，上一輩子，你應該不是魔族中人，你是西洲大陸的人，這解釋不通，你擁有上一世的記憶，難道從未懷疑過自己為甚麼從西洲大陸的人，變成了魔族中人？你的心上人若是西洲大陸的人，你為甚麼從來沒想過來西洲大陸找尋，夜濃都來了西洲大陸無數次，可你一次都沒有，你一直在幫雪永夜奪權，平息魔族內亂，無心情愛。”
雪素鳶，“……”
鳳涼箏果然是鳳涼箏。
被騙，也不過是瞬息的事情，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故事中的漏洞百出，如果鳶兒是西洲大陸的人，怎麼變成魔族公主就從未懷疑過呢？
種族之間，界限分明，人族怎麼可能投生成魔族呢？
除非，她騙他。
可她那麼情真意切，又不像是騙的。
雪素鳶有口難言，難道要告訴鳳涼箏，上一世和這一世沒甚麼區別嗎？他們只不過是重來了一次，是從哪兒發生變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