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真真假假,真的沒那麼重要。
這樣的疼痛,貨真價實。
鳳涼箏看著溫柔,也不曾疾言厲色,鳶兒卻感覺到他的情緒。
他壓抑,陰鷙,十分憤怒,且是針對她的。
可他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鳶兒先發制人,含著淚問。
“主人,鳶兒是不是又做錯了?”
“鳶兒做錯甚麼?”
鳶兒流著淚說,“那個人來殺鳶兒時,鳶兒很害怕,想要反擊,可又想起主人說,不要和人動手,白日裡我和錦書妹妹在論劍臺上,她也告訴我,不要和人動手,我不知道為甚麼。所以我不敢動手,怕和人動手了,主人不高興。”
“那就挨一劍嗎?”
“鳶兒也不知道怎麼辦,鳶兒不是故意的。”鳶兒哭著乞求他,“主人不要生氣,鳶兒再也不敢了。”
鳶兒從小到大,貼心又單純,從不做讓鳳涼箏堵心的事情,一件都沒有。
頂多是調皮搗蛋,在鳳涼箏下棋時擾亂他的棋盤,又或者是在鳳涼箏作畫時,故意給他添一筆,除此之外,鳶兒很乖巧,動手,不會讓鳳涼箏為難。
鳳涼箏深深地看著她,鳶兒見他不說話,掙扎要起來,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鳳涼箏一手壓著她的肩膀,“別動!”
鳶兒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冷汗陣陣,鳳涼箏放棄了,他要問甚麼,又要求證甚麼呢?
“主人不生氣。”鳳涼箏說。
“真的嗎?”
“真的,不生氣!”鳳涼箏淡淡說,“可你要答應主人一件事,下一次,若有誰要殺你,不要管和誰動手,我會生氣,誰打你,你就打回去!”
“打回去嗎?”
“打回去!”鳳涼箏淡淡說,“誰敢打你,你就打回去,出了事,我擔著。”
第544章不一樣的哥哥
鳶兒躺了兩天,總算能下床來,可傷口仍是疼,鳳凰城和東林堡算是徹底鬧僵了,顧林的傷比鳶兒還要重,且有性命之憂,年君姚在做最後的補救,安排宛平城最好的醫官,就怕顧林沒了命,那這事就沒辦法善後。
薛浩然眉目間,十分陰鬱,年錦書想到這些年薛浩然長袖善舞的笑面虎形象,心裡難受得很,希望這一切苦難早點過去,阿嵐早日回家,只要阿嵐回家就解決了一切難題。
佈防的事情,除了九雲山,所有仙門都參與了,人數眾多,等年君姚和雁回做好計劃,才詳細部署,如今是統計各大仙門派去的人。
九雲山的人雖然要駐防,都被鳳凰城謝絕了,蕭瑾勾結魔族背叛西洲大陸的事情雖無實證,卻傳得沸沸揚揚,九雲山的確要避嫌。這段時間,九雲山附屬仙門下,有四大仙門和九雲山撇清關係,自立門戶,有點像當年不夜都沒落時。
一開始,也是有人脫離仙門。
一旦有了先例,想要脫離,只會越來越多。
鳳涼箏雖在宛平城,人卻沒閒著,天門宗的人最會用輿論攻擊,在這樣的輿論下,蕭瑾無法自證清白。
雖然還魂鈴覺醒,宛平城在仙門中的地位,也逐漸升高,年錦書和年君姚,鳳涼箏,雁回一口咬定蕭瑾和彩雲城一起和魔族合謀,策劃了鳳凰城論劍臺的慘案,這一次魔族攻擊中,死的人不計其數,年錦書是擊退噬魂靈的人,自是備受尊重,蕭瑾沒能殺了年錦書,自然落了一身腥。
“冰牆的守衛裡,九雲山的人,已經撤離得差不多,只剩下幾個人,我在統計人數,等人撤離結束了,我們也可以去日月森林了。”年君姚說,“上一次錦書和雁回去了一趟日月森林,九雲山的人換防了。我們的人在日月森林組成守衛軍已經百年,沒一次換防,都是仙門內部的事情,登記沒那麼清晰,所以這一次我把幾大仙門的名單全部核對一遍,只要對不上號的人,全部都撤離日月森林。”
雁回點頭,看著名單,“這一查,嚇一跳,很多人都對不上號。”
“對不上號的,都先驅逐,免得生內鬼。”年君姚說,“雖然魔族神出鬼沒,我們防不勝防,可絕對不能讓他們大規模地留在佈防守衛軍隊裡。”
這一點,雁回也明白,所以他不要九雲山的人,連脫離了九雲山仙門的人,他也不要,雪永夜重傷未愈,玄冥火也還沒點燃符咒,鳳凰城,宛平城和東林堡,不夜都的人足夠佈防,可如今東林堡和鳳凰城交惡,又是一大變數。
誰也說服不了薛浩然,涼箏不交出公主,薛浩然不會善罷甘休。
雁回蹙眉,“天門宗傳來的訊息是薛大哥已編了一支守衛軍給我們,他本人駐守東林堡,不會來宛平城,他怎麼突然就過來了?”
年君姚,“這問題,我也困惑,會不會有人洩露了公主的訊息?”
“知道公主身份的,沒有幾個人,薛大哥一來就試探,目標很準確。”
“魔族?”
“除了魔族,誰會在這裡攪得翻天覆地,公主的鳳凰城論劍臺上,替我們解了圍,她在魔族也無法立足,雪永夜真的會……驅逐自己的親妹妹嗎?”雁回問,“大哥,若是錦書也做了錯事,你會驅逐她出宛平城嗎?”
“怎麼可能!”
年君姚斷然否決,當年他們誣陷錦書在素川別院殺人,身上帶了魔氣,被還魂鈴吞噬,他也從未想過把妹妹驅逐出宛平城,而是用整個宛平城來保她。
雁回輕笑,“這也沒甚麼可比性,雪永夜和大哥,是不一樣的哥哥。”
第545章同年同月同日生
年錦書是宛平城的小霸王,被寵愛著長大,也被護著長大,除了年君姚,幾乎沒有人會處罰她,年凌霄雖更疼楚鶯歌,可又不是虐待她,她沒有經歷風雨,最大的挫折是和青梅竹馬的雁回反目成仇,然後相互報復,手段層出不窮,也闖過禍事。
闖了禍,一般人會躲起來,她會跑回家光明正大地認錯,家裡長輩出來擔著,她也從不悔改,下次還敢。
公主不一樣,公主從童年時幾乎一個人長大,雖也是整個魔族的寵兒,可她自己經歷了魔界權力變更,動盪,沒有人幫她,她要一個人面對一群位高權重的老頭,在孩童時就把一名長老拉下馬,少女時期,年錦書還在學堂上和雁回相殺,塗改他的作業,在他飲食裡下巴豆,和薛嵐漫山遍野地瘋玩時,素鳶公主的雙手已經開始沾了血,在魔界立地成魔,砍瓜切菜地殺了一批又一批反抗她的人。
都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