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喜歡鳳涼箏甚麼？
如今心底的抽疼，是上輩子的情緒延伸，這輩子，她早早看清了他，又怎會喜歡他，就算有那麼一點點好感，也是這十餘年，鳶兒的好感。
“你再刺得深一點，或許，我就死了。”鳳涼箏語氣也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來，“可惜了。”
雪素鳶飛上岸，落在鳳涼箏一米之外，鳳涼箏人在別院，那他的暗衛肯定也在別院，她在鳳凰城論劍臺上刺他一劍，他的暗衛不怕她再殺他嗎？
鳳涼箏看著眼前長身如玉的少女，她比兩個月前更瘦了，原本臉上有些圓潤的少女感，瘦得脫了相，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兩個月若都在西洲大陸，是不是吃得不慣？
“你為甚麼還在西洲大陸？”鳳涼箏問。
雪素鳶轉身回別院，鳳涼箏思忖片刻，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別院，雪素鳶看到了院子裡種的安魂草。
“我的離魂症還未痊癒，回幽州城做甚麼？安魂草又無法在幽州城種植。”雪素鳶嘲諷地問，“這院內僅存的十三株安魂草，鳳少主要燒了嗎？”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鳳涼箏輕聲說，“可我仍想告訴你，若我要燒了，一開始就不會允許你種，也不會為你製作丹藥。”
“原來鳳少主煞費苦心了，真是令我感動。”雪素鳶輕笑，“那我刺你一劍，豈不是恩將仇報？”
他和她之間，恩怨愛恨，難以說清，鳳涼箏也不是來和雪素鳶說恩將仇報的事情，“西洲大陸於你太危險了，儘快回幽州城去，這不是你該留的地方。”
“回幽州城？”雪素鳶看著冰牆的方向，“我回不去了。”
“為何？”鳳涼箏震驚。
雪素鳶斂去悲傷神色，“和你有甚麼關係，我忘了，這座別院是你的，是鳳少主容不得我嗎？那我再找一個地方。”
她轉身就走，鳳涼箏握住她的手腕，情急之下，“鳶兒！”
雪素鳶渾身一僵，從甚麼時候開始，鳳涼箏一直喊她鳶兒，哪怕明明知道，她已不是他的鳶兒，雪素鳶緩緩回過神來，看著他的手，“鳳少主，別叫這麼親密，我和你不熟。”
一句不熟，宛若尖刀扎心，鳳涼箏放開她的手，“鳶兒，為甚麼回不去幽州城，出了甚麼事情，是雪永夜……驅逐了你嗎？”
她是魔界公主，若回不去幽州城，除了雪永夜驅逐她，還有甚麼原因呢？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噬魂靈不是你召喚的。”鳳涼箏問，“你為何要認？”
第494章我控制不住
“鳳少主，你很瞭解我嗎？”雪素鳶冷笑，“你又怎麼知道噬魂靈不是我的召喚的，除了我，又有誰那麼恨你，會召喚噬魂靈來鳳凰城毀了你？”
“或許你忘了，那一天你在冰牆裡忘記自己的身份，一定要跟著我來西洲大陸，我曾經想要送你回去，可冰牆內的噬魂靈攻擊你。噬魂靈既然攻擊你，又怎麼會聽你召喚，鳶兒，我聽聞噬魂靈只聽魔族皇族的命令，為何噬魂靈要攻擊你？”鳳涼箏心疼地問，“在論劍臺上，噬魂靈攻擊西洲大陸所有人，也攻擊你。”
“鳳少主是甚麼意思？說我不是魔界中人？說我不是魔界公主嗎？”雪素鳶冷笑，“是不是要異想天開地告訴我，我是你們西洲大陸的人？”
鳳涼箏輕輕搖頭，“我只是困惑。”
“鳳少主，你的困惑在我看來是挑撥離間。”
“你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這噬魂靈，不是你召喚的。”鳳涼箏說，“相反的，你解了錦書的困境，解了我的困境，這幾個月來，我和你的桃色緋聞傳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等著我的把柄，就算我費盡唇舌去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我，想要鳳凰城覆滅的人，何患無辭，就算沒有罪名，也會在我身上安一個罪名，更何況我……可你在論劍臺上刺了我一劍，徹底瓦解我和你的緋聞，他們再也不可能用這藉口來重傷鳳凰城。”
“你可真能自作多情！”雪素鳶笑起來，“照你這麼說，我是為你來鳳凰城的，鳳少主，在鳳凰城論劍臺上，我就說過了，我年少美貌，位高權重，為甚麼看中你一個殘廢！”
殘廢兩個字，曾經是鳳涼箏最痛恨的詞。
雪素鳶和他相伴多年，深知他的痛處，專門往他的傷口撒鹽，“我就算自暴自棄，也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
鳳涼箏臉色如雪，陽光似乎暖不了他的身體，初夏灼熱的風吹過樹林，風過背脊一陣冰冷。
“曾經我有琴靈！”鳳涼箏說，“那一年我在魔界被廢雙腿回到西洲大陸後，鳳棲梧桐就有了靈，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天真可愛，活潑乖巧，她陪著我在深淵裡找到了活著的希望，如果沒有她，我早就不存在。一直到……我再一次進幽州城，我才知道，琴靈，不是琴靈，是另外一個人，哪怕她是我的仇人，可十一年的陪伴和相知，我無法當她是單純的仇人，也不能再把她當成我的琴靈，所以，鳶兒，回到西洲大陸，你留在這裡，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事來！”
雪素鳶彷彿是第一次聽他說琴靈的事情，隱藏得極好，“我的離魂症……少了一縷魂魄，就是你說的琴靈？所以，你的琴靈是我？我是你的琴靈？”
鳳涼箏沉默地看著她。
雪素鳶挑釁地看著鳳涼箏，“鳳少主，我留在西洲大陸，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鳳涼箏的目光十分陰鷙，把她怎麼樣？
他閉上了眼，再一次睜開眼眸時，格外的冷靜，“鳶兒，我心底也有魔，曾經我關著這頭魔，給了你機會逃離，我想治好你的離魂症，送你回家。”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雪素鳶，眼底暗紅一片，“不要給我機會，讓你見到我心底的魔。”
雪素鳶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微微往後退了兩步，這麼陰鷙又偏執的鳳涼箏，是上輩子的常態，她還覺得鳳涼箏這輩子變了不少，沒那麼偏執，也沒那麼陰鷙，他有機會關著她，竟然想要治好她的病，送她回家。
上輩子，哪怕他動過一點送她回家的念頭，他和她都不會走到末路。
原來，不是他變了。
他一直都沒變。
“你真的有點瘋。”
他語氣一片悲涼，“我控制不住。”
第495章彩雲城探險
彩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