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年錦書和薛嵐同時大喊，薛嵐反應最快，從半空飛過來，直接擋在年君姚面前，魔王眼光一縮，匆忙把力量往回收，可他的力量過於霸道，仍是打在薛嵐身上，薛嵐宛若一張紙片似的飄零在半空中，整個冰藍的鏡面蔓延出一大片血跡。
“阿嵐！”
第347章我有張良計
年君姚抱著薛嵐的身子落在地面上，鮮血染紅了錦衣公子的衣襟，他的臉色和崑崙鏡內的飛雪一樣白，身體失去了力氣，整個眼瞳渙散，眼前不斷重影，年君姚冷靜地給他吞了幾顆保命丹藥，薛嵐彷彿要說甚麼，可鮮血不斷地從口齒內溢位，年君姚伸手去捂，卻捂住了一口鮮血，徒勞無功。
“阿嵐！”年錦書本也受傷，踉踉蹌蹌地跪在他身邊，去抓他的手，“阿嵐……”
薛嵐其實看不到年錦書和年君姚的臉，眼前不斷地重影，冒著金光，體內彷彿被一股巨大的魔氣衝擊，他體內的金丹彷彿出現了裂痕，靈力不斷地被魔氣吞噬，魔王的長劍威力非比尋常，他這小身軀根本抵抗不住。
可他知道，大哥和小錦書一定哭了。
他感覺到潮溼的淚水。
聽到了小錦書悲傷的呼喚。
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去擋住年君姚身前的劍，理智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飛過去了，他在半空中一點都不受傷害，比年錦書的動作要快一些。
他是不是要死了？
“大哥……”他剛一說話，鮮血如水一樣吐出來，年君姚雙手顫抖著，緊緊地抱著他，想要罵他傻，罵他糊塗，罵他……可他一句話都罵不出來，年君姚死死地抱著他，“不要說話，先不要說話。”
他一掌貼著薛嵐的背，不斷地注入靈力，維繫著薛嵐的心脈，年錦書紅著眼睛，一頭砸在薛嵐的手背上，淚水打溼了薛嵐的手背。
薛嵐知道小錦書哭了，他想要抬手，撫摸她的臉，告訴她不要傷心，修仙之人，終有一日會死，他只是遺憾，自己死得有點早。
他還有秘密，沒來得及告訴大哥。
雪永夜握著長劍的手，輕輕一抖，眼角緊縮，風雪落在他的髮髻上一片白，他一步一步緩慢地朝薛嵐走去，薛嵐那修為受不住他一劍，必定心脈寸斷，年君姚拼命地護著他的心脈，卻依然感覺到他微弱的心跳。
年錦書憤怒地看著他，雪永夜冷聲說，“讓開，我能救他。”
年家兄妹，眼睛通紅，仇恨且戒備地看著他，雪永夜倏然一笑，“小錦書，你想好了嗎？是墜魔和我一起，還是當夜濃？你若不願意，似的就是他，然後是你大哥。”
年錦書恨得牙齒都在打顫，她閉上了眼睛，“你殺了我吧，可你放過他們。”
“阿錦……”
薛嵐一手抓住年錦書的裙襬，似是用盡了他的全部力量，鮮血在年錦書白色的裙襬上，開出一朵鮮豔的花，薛嵐一字一頓，咬字清楚，“小爺不要你救！”
可年錦書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她一命，換薛嵐一命，也值得了，上輩子薛嵐就為她而死，她不能再看著薛嵐死。
“救他，我的命抵給你！”
雪永夜似是滿意了，心中也鬆了一口氣，一把扶起了薛嵐，坐在他背後，渾身冒出一股暗黑之氣，籠罩著薛嵐。
還魂鈴說，“阿孃，你想好了？你不能死啊。”
年錦書非常冷靜，“我死後，不要讓我變成死靈，你立刻讓我轉世。”
“……”還魂鈴哭天搶地，“太難了。”
第348章死靈永生
年君姚也第一次陷入了這樣的困境，不是他們全部死在崑崙鏡，就是錦書要死在崑崙鏡，要麼就是阿嵐要死在崑崙鏡。
他似乎找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薛嵐心脈寸斷，已在鬼門關徘徊，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薛嵐死的，他要救薛嵐，可阿錦怎麼辦？
阿錦就要死後，變成死靈，永遠被雪永夜控制嗎？
“不要怪我。”雪永夜臉色也有些白，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他又看向年錦書，“小錦書，我也想過放棄，仙魔不兩立，註定是悲劇，為甚麼我要強求呢？所以我閉關三百年，不去聽你的訊息，不去思念你。是你……給了我希望，是你又來招惹我，讓我陷在去那邊情關裡，小錦書，既然你能屬於雁回，為甚麼就不能屬於我？只因為他是仙，我是魔？我就得不到你，不，我不甘心。”
他在無數思念的日夜裡，漸漸成魔。
佔有，偏執，越發的凝重，他已接受不了，她成了別人的，從此和他的生命毫無瓜葛，他做不到當一個普通的朋友。
曾經，她對他也很好！
若沒有雁回，一切都那麼完美！
年錦書冷漠地看著他，淡淡說，“我和你註定不在一起，並不是因為你是魔，是因為我愛的人是仙，並不是因為他是誰，我才喜歡他，是因為雁回就是雁回，不管他的仙，是魔，我若要墜魔，也要心甘情願，你算甚麼？憑甚麼就要我改變人生，墜落成魔，我好端端的仙子，為甚麼要變成魔。”
“阿錦！”年君姚蹙眉，輕輕搖頭，不要刺激他了，他是一個瘋子，一個偏執的瘋子，魔王已在自己的世界裡，走不出去。
他瘋狂，危險，偏執，誰也不能撼動他一分一毫。
“變成死靈，也好。”雪永夜的眼睛裡，透出一點古怪的笑意，“生生世世都屬於我，你擁有你的記憶，你擁有你的思想，你仍是你，你還擁有了不死之身，多好啊，死靈永生，不會覆滅，這不好嗎？”
年錦書冷笑地看著他，既然死靈這麼好，你為甚麼不變成死靈呢？
薛嵐在他懷裡，慢慢轉醒，他剛剛心跳都停了如今又有了一點微弱的心跳，他活過來了，雪永夜也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卻又不露分毫，他把薛嵐推給了年君姚，薛嵐心跳雖恢復了，卻昏迷不醒，迷惘說，“他已經醒了，你不必擔心，阿錦，來吧，跟我回家。”
年錦書心中掙扎，若她死在崑崙鏡，崑崙鏡崩塌，千軍萬馬屬於雪永夜，三青石屬於他，上古禁制也屬於他。
雪永夜拿到上古禁制，西洲大陸還有寧日嗎？
還魂鈴說，“所以，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