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摘了面具嗎?”年錦書問,南歸這面具邊緣的確有一些疤痕的痕跡,她突然想看一看他長甚麼模樣。
這樣熟悉的懷抱,讓她心裡暖得一塌糊塗,又有些詫異。
這南歸和那三年裡的南歸,太不一樣了。
南歸也根本不是一個大眾名,包子說幽州城砸一個石頭下來,能砸死三個叫南歸的,這胡扯,幽州城裡,只有一個南歸。
是他嗎?
可為甚麼,他變了?
她遇上南歸時,已過了很多年,是這些年裡,他遇上甚麼事情,性格大變了嗎?
南歸咬牙切齒,忍著滔天怒火,嘲諷說,“這天底下,只有我的妻子能摘我的面具,阿錦是要嫁給我嗎?”
他笑得不冷不熱,“摘了我面具,就是我的夫人。”
年錦書,“……”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想起了少年南歸說過的一段故事。
那一天,天氣極好,她也沒發瘋,南歸帶她在石頭城裡曬太陽,她的巖洞附近的魔族都知道她瘋了,又瘋又病又窮,對她也極其避諱,也有一個好處,也不會為難她。
南歸帶她在石頭城最高的地方,能看到巍峨入雲的魔王宮,可惜她是一個瞎子,只能聽著他描述,心裡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南歸似也覺得無趣,便和她說起一段故事,他說在幽州城時,他總是戴面具示人,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錦書問,“為何?”
南歸答,“招蜂引蝶。”
錦書又問,“誰也不能摘?”
南歸說,“摘了我的面具,就是我的夫人。”
錦書說,“可你在我面前,又不戴面具。”
南歸說,“你又看不到。”
她瞎了。
這話似是刺痛了她,年錦書再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曬太陽,南歸本就是沉默的人,不知道該如何哄她,所以吹了一首曲子。
曲子很是生僻,這樂器在幽州城名叫壎。
壎的聲音低沉渾厚,在那時孤立無援又絕望的錦書聽來,格外應景。
南歸吹了一首壎後,輕聲說,“等將來你的眼睛好了,你就能見到我的面容。”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希望你不要被嚇到。”
“你很醜?”
南歸卻不再作答。
年錦書心臟狂跳,南歸曾經也是戴面具示人,他是南歸,那個照顧她三年的南歸,可為甚麼騙她?南歸明明說他只有十八歲,是誰在撒謊?
謊報年齡做甚麼?
不是她記憶裡的南歸撒謊,就是眼前的南歸撒謊。
她的眼眶有些泛酸,微微咬牙問,“你會吹壎嗎?”
“會。”南歸說,“吹得還不錯。”
“能給我吹一首嗎?”
“聽了我的曲子,就要當我的夫人。”南歸又氣又酸,態度卻放蕩不羈,“我賣藝價格極高,以身相許吧。”
年錦書,“……”
她是很不習慣如今的南歸,生活對你做了甚麼,讓你變成了十一年後不善言辭的南歸?
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南歸卻被她氣得半死。
在他看來,這已算是撩了。
口口聲聲說愛他,每天一封情書,還清風知我意。
清風知道你想腳踏兩條船嗎?
“你今天到底來做甚麼?”
年錦書,“想見你。”
南歸,“……”
聽牆角的夜濃,“?”
真要開後宮?
那憑甚麼不給我主人一個機會?
她主人的身份,地位,容貌,手段,比不上從小青梅竹馬的雁回皇后,至少也是一個貴妃吧?憑甚麼看上桃林酒館的南歸,也不要她主人呢?
迷惑……
年錦書似也察覺到自己的話有歧義,迎著南歸灼熱的眼神,徒勞無功地解釋,“你別誤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