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把夜濃的話複述了一遍,心裡卻也很怪異,他下來前已找人驗過了,並無問題,這藥也沒人動手腳。
每一味藥,都是他們缺少的。
“公子,怎麼辦?”雁回看著疼得已昏沉的鳳涼箏,若是告訴了他,鳳涼箏一定受不了,他咬咬牙,“馬上煉丹,給涼箏服用。”
“好,我明白了。”
不管怎麼樣,先緩解鳳涼箏疼痛,若繼續惡化,必然全身癱瘓,以鳳涼箏的心性,若是全身癱瘓,那他一定選擇有尊嚴地死去。
若夜濃真的動了手腳,他也先要活著,撐過這一關。
年錦書一路上憂心忡忡,她已試過開啟虛空之門,可還魂鈴的虛空之門關閉了,是她實力不夠,還是魔界有所防備,她就不得知。
若是如此,他們全都回不了西洲大陸,都要被困在幽州城,怎麼辦?
他們剛回到宮殿,屬下來報,素鳶公主來了。
素鳶公主站在花園裡,看著一院的白薔薇,也不知道想甚麼,她今天換了一身粉色繡花長裙,裙襬繡著翩飛的蝴蝶,惟妙惟肖,靈動秀美,頭髮挽成隨意挽著,僅戴著一支玉簪,看著清新動人。她站在白薔薇花園裡,宛若融入春色,美豔動人。
她腰間佩戴一枚玉佩,一個香囊,一身顏色搭配極好,素雅又俏麗,宛若春日宴中,顏色最盛的世家姑娘。
“公主殿下!”年錦書行了禮。
素鳶公主回身,笑了笑,“這一院子的白薔薇挺好看的。”
“主人照顧得好。”
素鳶公主一雙杏眸彎了彎,“這宮殿的主人,你覺得如何?”
“夜濃挺好的,風趣幽默。”
素鳶公主似是有點失望,卻也沒繼續追問,“聽聞和你一起掉落魔界的人,還有西洲大陸兩位少主,其中一位名叫鳳涼箏?”
“是!”年錦書暗忖,公主問涼箏哥哥做甚麼?
她有些芥蒂,素鳶公主一撩衣裙,坐在涼亭內,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著,年錦書在她面前,並不顯弱勢,她戲謔問,“公主為何問起涼箏哥哥?”
“好奇。”素鳶公主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冷意,眼底也有幾分雪霜之色,年錦書想起安魂草之爭,心裡咯噔一聲。
積怨良久?
“他人呢?”素鳶公主問,都是自幼受寵長大的少女,素鳶公主卻比年錦書多一抹驕縱,哪怕年錦書沒有經歷上一世,她性子也要比公主要多一份內斂,沒這麼張狂和恣意。
“本公主找他!”
年錦書一笑,“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他不良於行,雙腿經脈有魔引,在魔界必然會引發舊傷,夜濃已經把藥給你了,你也帶給他們了,說吧,在哪兒?”她撩起眼皮,“錦書……我可以喊你錦書嗎?”
“可以!”
素鳶公主點點頭,“本公主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一朵天星魔芋,我也好聲好氣地求,沒有仗勢欺人,是不是?”
“公主找涼箏哥哥何事?”
“我患有奇症,時而沉睡,時而清醒,哥哥為我尋遍良藥,束手無策,聽聞西洲大陸的安魂草可煉丹穩住我的魂魄。可誰想到,西洲大陸的還魂草被鳳涼箏少主毀得一乾二淨。這少主曾放了狠話,魔界公主患有奇症,與我何關,我恨不得她魂飛魄散,本公主心中好奇,這麼張狂放肆的男人,在我眼皮底下,還敢不敢這麼放肆!”
換句話說,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他的報應來了!
年錦書頭皮一麻,這事公主果然知道了。
她想給鳳涼箏尋一個藉口,都尋不到,這話的確是鳳涼箏說的,如今他落在魔界,真是風水輪流轉,公主這性子……看著就是睚眥必報的少女。
年錦書也學著她坐到一旁,泡起了花茶,她給公主遞過一杯茶,素鳶公主並不接,“錦書,這是何意?”
“我和公主相識一場,初見就覺得很投緣,敬公主一杯,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第276章我就看看甚麼都不做
年錦書想起素鳶公主懟楚鶯歌的那句話。
我是魔界四千年唯一的公主,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和我交朋友,在魔界,你就是我的僕人。
素鳶公主思忖片刻,接了茶,魔界少女的性子就是爽朗,一口悶了,如喝酒似的,她像是不怎麼喝茶的人,嫌棄地挑眉,“難喝。”
公主心想,還是酒好喝。
喝茶甚麼的,真是煩。
年紀輕輕,誰喝花茶養生呢。
她又不知道在想甚麼,腦海裡似乎有一個少年煮茶的畫面,並不是很清晰,就記得一個模糊的側影,和一雙撫琴的手。
年錦書說,“雁回和涼箏哥哥少時墜落魔界,被傷了腿,從此後不良於行,在仙門中備受歧視,受盡苦難,心裡怨恨魔界之人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並非有意毀了安魂草,也不是針對公主。”
素鳶公主放下瓷杯,“我就是魔界中人,他怨恨魔界中人,就是怨恨我,冤有頭債有主,誰的恩怨誰來還。”
“公主看著極是健康,不像是有離魂症。”
“我有離魂症多年,白日裡常年沉睡,只有夜晚清醒,偶爾有幾個白日能有神智,卻也不多。如果我離魂症一直得不到治癒,最終會魂飛魄散。安魂草能緩解我的病症,可惜……魔界的土壤長不出安魂草,我哥為了救我,派了無數人去西洲大陸找安魂草,沒想到都被鳳涼箏所毀。”
她頓了頓,笑眯眯地說,“我一直好奇,這想讓我魂飛魄散的人,究竟長甚麼樣子,竟這麼硬氣,這風水輪流轉,他竟然掉落幽州城,那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