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望時,痛苦時,需要一雙手拉著他。
免得他墜落深淵。
楚飛霜墜魔,給她敲了警鐘。
雖說上一世,雁回也是父母雙亡,整個不夜都白骨皚皚,他也沒有墜魔,最後飛昇了,想來一定心志堅定。
上一輩子,是誰陪著他,度過那段黑暗的時光呢?
她無從窺探,也無從得知。
她嫉妒,又羨慕。
可畢竟錯失了一段相伴時光,她不敢掉以輕心,就怕一個不小心,雁回也步上楚飛霜後塵。
雁回在曲子中,狂亂地舞著驚鴻影,整片竹林都在遭殃。
竹子倒了一片又一片,宛若暴風雨過境。
年錦書一邊吹著曲子一邊想。
要賠錢的吧?
這片竹林定是有主的,竹林規劃得很好,他糟蹋人家一片竹林,是要賠償的,如今城中居民都走了,等人家回來看到自己呵護的一片竹林成這模樣,該要罵人了。
雁回停下了劍,驚鴻影插在地上,他一手握住了劍柄,驚鴻影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不斷地發出悲鳴。
年錦書仍吹著曲子,雁回眼底的狂亂漸漸平息,他倏然站起來,走向年錦書,一手握著她的手腕掰開,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年錦書,“……”
他如野獸一樣啃咬著她的唇,如在發洩著甚麼,年錦書心裡鈍痛,卻又縱容著他的粗暴,他再粗暴,再狠,對她總是有一分底線的。
她這麼縱容著,就得到了一個嗜血的深吻。
雁回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唇,他的唇被年錦書給咬破了,她也沒好到哪兒去,被親得紅腫缺氧。
“舒坦了嗎?”她輕聲問。
雁回捧著她的臉,溫柔地吻著她的眉心,鼻尖,雙唇,哪兒還記得甚麼仇恨,心裡漲滿了對她的憐惜。
阿錦……
全天下,最好的阿錦。
他們相殺時,是真的狠,她對他一點都不留情。
可她對他好時,全天下又是最好的。
竹林裡,少年抱住了他從小痴心妄想的人,像是威脅,又像仇恨似的命令,“不準離開我。”
哪怕有一天,你發現了,我並不是你心中所愛之人。
你也不能離開我!
他從未得到過她的真心,可捧著時,又如履薄冰,怕有一天她失望轉身,冷聲告訴他,雁回,你不是我心裡的少年。
他死了!
我不愛你了!
他偶爾會被這夢境,折磨到瘋狂。
年錦書一手輕輕地安撫著他的背脊,柔聲應答,“好!”
薛嵐有些擔憂地看著年錦書離開的方向,心裡七上八下的,極是不安,雁回這狀態下,會不會傷了小錦書?
鳶兒在鳳涼箏懷裡膩得久了,跳了下來,圍著薛嵐轉,似是很好奇,上一次在鳶船上,她非常剋制不去靠近他。
自從鳶兒有實體後,感覺更明顯了。
她喜歡薛嵐。
好喜歡!
這人身上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也有一種讓她依賴的氣息,她伸出手去想要摸薛嵐的臉,鳳涼箏冷著眼眸,“鳶兒!”
鳶兒並未察覺到鳳涼箏的獨佔欲,她解釋說,“我就摸摸看,他感覺不到。”
“不許!”鳳涼箏眼底更冷了,甚至算得上陰鷙,鳶兒沒實體時,那一天趴在他膝上說,主人,我想摸摸你。
原來,你想親近的人,那麼多。
他不是獨一無二的。
鳳涼箏心底怒火奔騰,可面如冠玉,神色淡靜,看不出一點端倪來,若薛嵐,不是薛嵐,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想殺人!
所有霸佔鳶兒心思的人,他都想殺!
鳳涼箏嚇了一跳,他都沒察覺到自己心底會有這麼陰暗,這麼嗜血的想法。
薛嵐也嚇一跳,嚇得都結巴了,“二……二……二哥,我做錯了甚麼?”
二哥的眼神好可怕!!!
他為甚麼如此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