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魔曲漸漸變得極淒厲,年錦書卻不動神色地看著雁回,長袖下的手緊緊相握,她彷彿第一次認識雁回。
這十年,她眼裡的雁回,眾人眼裡的雁回是甚麼樣呢?
不夜都少主,廢材,修為散盡,為人冷漠,不近人情,沒有一句好話。
可今晚的雁回,他甚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冰牆內的一切,他藏著鳳涼箏和他掉落魔界的秘密,他能化解蕭瑾的劍氣,他好像對一切都瞭如指掌。
是不是有關她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怎麼了?”雁回問。
年錦書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倏然抬手貼上去,摸到了一手淡淡的血跡,“你受傷了?何時受的傷?”
“無妨!”雁回眉目溫和,“一點小傷,不礙事。”
年錦書剛一分神,體內金丹就有一種灼熱的痛感,雁回說,“摒棄雜念,不要被驅魔曲所擾。”
哪怕身體遭受劇痛,面上也平靜無波,甚至笑了笑,在場多少雙眼睛都看著她,只要她有一點點不適就會被人小題大做。
“啊……”一聲悲慼之聲從人群中傳來,楚鶯歌倏然捂著頭,疼痛難忍,雙膝跪在地上,發出了淒厲的吼叫聲,“停下來,不要彈了,停下來,停下來……”
眾仙門的人注意力本在年錦書身上,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楚若雪慌忙跪下來扶著楚鶯歌,“鶯歌,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停下來!”楚鶯歌仰頭,眼底一片紅,宛若仇人似的看向鳳涼箏。
第101章真相大白
鳳涼箏蒼白的手指在琴絃上輕撫,目光冷靜,琴聲卻越發刺耳,淒厲,如暴雨傾盆,閃電雷鳴,楚鶯歌終是忍受不住,倏然出劍,飛向鳳涼箏。
楚鶯歌的佩劍流月上黑氣團繞,她神色癲狂,眼神狠絕,所有人都被這一慕驚呆了,鳳涼箏手腕一轉,琴聲化成成千上萬無形的刀襲向楚鶯歌。
她摔落在地上,一道魔影從她身上飄出,那影子面目模糊不清,笑聲刺耳,“哈哈哈哈哈哈,西洲大陸真好玩,人又蠢又好騙。”
“是魔族,是魔族……”
“大家快上,殺了她。”
……
眾仙門喊打喊殺,那道魔影卻飛到半空,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片囂張詭異的笑聲。
楚鶯歌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楚若雪哭喊一聲,撲過去摟著楚鶯歌,“這魔物怎麼附在鶯歌身上,這該死的,我可憐的鶯歌,大公子,你一定要為她報仇啊。”
眾人都沒想到竟是這反轉,鳳涼箏的驅魔曲不容置疑,這魔物也眾目睽睽之下現身,楚鶯歌臉色蒼白地躺在母親懷裡,看著極是可憐。
年君姚也不曾想到,會有魔女附在楚鶯歌身上,那她這幾日的失常,是因魔物作祟嗎?
驅魔曲一停下來,鳳涼箏收了古琴,“蕭門主,真相已明,的確有魔物作祟,卻非錦書妹妹。”
蕭瑾神色一變,眾人本來合力討伐年錦書,如今真相浮出水面,有幾名宗主面露尷尬,宛平城內一片亂鬥,傷者上百,血流成河。都是因他草率而起,又或是故意藉機想毀了還魂鈴,堂堂九雲山門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蕭夫人說,“就算不是年錦書,也是年家的人,楚鶯歌也是你們宛平城的人。”
年凌霄說,“胡扯,就算鶯歌是我年家人,她年幼,魔氣入體,也非她本意,是那魔女作祟,她可以附身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怎麼能怪到我們年家?”
年錦書目光落在楚鶯歌身上,她是被魔族附體?
上輩子楚鶯歌一直到死,也不曾聽聞她和魔族有甚麼牽扯。
年君姚一伸手,無痕把一封信件交到他手上來,無痕是不夜都的人,一直陪伴雁回,是他最信任的下屬之一。
今天訂婚宴卻不見蹤影,這幾日一直協同年君姚的人查探素川別院的兇案。
年君姚快速瀏覽了信件,冷笑一聲,“蕭門主,林芳清死後,你接到了楚鶯歌的信件……哦,不,應該是魔女的信件,信以為真,所以帶人氣勢洶洶來年家,不分青紅皂白,攪和了舍妹的訂婚宴,也傷了宛平城這麼多人,是不是也要有一個說法。”
其餘宗主都震驚極了。
雁回放開了年錦書的手,嘲諷說,“這是多好的機會,若是咬死了我和錦書的罪名,蕭夫人喊著一命償一命,宛平城拼死抵抗護住錦書,滿門被滅,還魂鈴就成了無主之物,那滅了魔女,除魔衛道的九雲山就成了大功臣,名正言順保管還魂鈴,佔據還魂鈴,好計謀,晚輩佩服。”
第102章夫妻混和雙打
年錦書不愧和雁回相殺多年,默契渾然天成,她紅著眼睛,“蕭門主,你曾待我如親女,呵護慈愛,不曾想當不成你的兒媳婦,還魂鈴無法陪嫁到九雲山,你就要動手殺了我,我做錯了甚麼?你若真的想要還魂鈴,晚輩雙手奉上就是,不要害我大哥,求求你了。”
她摘了還魂鈴,丟給蕭瑾,可還魂鈴半途又飛回來,圍在她身邊轉了一圈,又掛到她腰上,年錦書恍然大悟般,“啊,我不死,還魂鈴就無法重新認主,所以……你一定要我的命嗎?”
雁回和年錦書混合雙打,這話在各大宗主面前,無疑是把蕭瑾放在火上烤,覬覦他人仙器,屠殺一仙門是西洲大陸大忌。
三百年前,也曾出過眾仙門圍剿一仙門,滅人滿門,後又遭受反噬,仙門亂成一團,近百年來隱約平息亂局。
蕭瑾的野心暴露無遺,其附屬仙門的宗主們又何嘗不知,可看破不戳破。
雁回和年錦書一說出來,已把蕭瑾退路給堵死了。
蕭瑾驚怒未定,年君姚問,“蕭門主,素川別院是一次,今日是一次,你已是第二次對錦書,對還魂鈴發起攻擊,下一次九雲山誰被魔族所傷,你是否又要帶人傾巢而出,對宛平城發難?”
年君姚和雁回,年錦書的話夾槍帶棍,已打得九雲山眾人措手不及,可好歹措辭還算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