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馮柏儀也不怕,因為他沒有任何出賣蘇晴依的心思,也沒有進入朝堂的心思。成碩親王不是一個明主,雖然他隱忍善謀劃,這兩點讓人稱讚,但其手段太過陰險,可見其心性,這樣的人做皇帝,臣下的日子絕對不好過,他才不要去找虐。
馮柏儀遂笑道:“我不看好那位。”
蘇晴依明瞭了,也笑笑。
吃過早餐,兩人又叫了一壺茶慢悠悠地喝著。沒喝完半壺,掌櫃的就讓店夥計拿出一掛長長的鞭炮放了起來,還笑著對大廳內的客人們道:“今日東家有喜,所有費用免費。”
客人們高興,全都笑著向掌櫃道喜。有詢問東家有何喜事,掌櫃笑眯眯地道:“大喜、大喜事。”
但具體是甚麼大喜事,掌櫃卻一個字也不說。
馮柏儀和蘇晴依對視一眼,站起身,離開了客棧。
蘇晴依沒有馬上走,京城內雖然看著平靜,但依舊關閉了城門整整三天,三天後,四方城門大開,蘇晴依第一批出了城。她一路行走的速度很慢,京城中的訊息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耳朵裡。
成碩親王上位成功了,成為了皇帝,帝號便是他的封號。成碩帝斬草不留根,不但殺死了他的皇帝哥哥,還殺死了他的侄兒們,便是前任皇帝的後宮女眷以及公主們都沒有放過,全部殺掉了。向前任皇帝告密的大長公主一家也沒有逃過覆滅的命運,大長公主親眼看到自己的駙馬和兒女死在自己的眼前,含恨自盡。自盡前,大長公主用自己的靈魂發出詛咒,詛咒成碩帝不得好死,坐不穩皇位。
成碩帝因為這個詛咒惱火不已,深恨大長公主,讓人將大長公主挫骨揚灰。這對古人來說是最狠毒的懲罰了。
成碩帝上位後便迎娶了康雨柔做皇后,康家跟著水漲船高,康大人成了國仗,每天被人恭維奉承,不要太得意;康雨柔的親生母親被康大人扶為平妻,掌控了康家後院的管家權;唯有康雨柔的嫡母和嫡妹活得難受極了,嫡妹還好一點兒,雖然與康雨柔關係不好,但畢竟是康雨柔的妹妹,藉著康家和康雨柔的關係嫁給了京城以外的一家權貴,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至少夫家顧著康家的權勢和康雨柔這個皇后在,對康妹妹很是尊重。
只有康雨柔的嫡母,因為氣不順又擔心康雨柔報復她這個嫡母,心中滿是鬱氣再加上擔驚受怕,沒過多久就將自己給耗死了。
劉元浩本是成碩帝最好的朋友,此時也同樣水漲船高,一步登天,從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講一躍成為正一品的內閣大學士,讓很多人嫉妒得紅了眼。好些人不忿劉元浩入內閣站在所有人頭頂,紛紛上摺子彈劾劉元浩,認為他德不配位。但每個敢彈劾劉元浩的人全都被成碩帝給處理了,處置最輕的是奪了官位貶為平民,處置最重的不但取了那人的項上人頭,甚至連那人的家人也不放過,全家流放到邊關。
蘇晴依在半路上遇到了這些流放的人,看到他們,她就想起蘇家被流放的情形。物傷其類。蘇晴依暗中出手照顧這些人,那些想對女眷出手的差役全都被蘇晴依狠狠地教訓了。差役們被教訓,卻沒有發現教訓他們的是誰,全都嚇住了,以為這些流放的人有神靈庇佑,就如同詹家小姐一樣,遂不敢再折辱任何一個女性,連男子也不敢隨意地鞭打了,不敢剋扣他們的食物。
流放的人的待遇一時間好了許多,順順利利地來到了邊關,而蘇晴依這個時候也回到邊關的蘇家。
蘇晴依將在京城的所見所聞告訴給蘇大哥蘇二哥和二嫂杜凝翠。三人唏噓不已,同樣產生物傷其類的心情。
蘇晴行道:“那些流放的人呢出自哪幾家?”
蘇晴依將這幾家的姓氏和當家人的官職說給三人聽,三人對這些人中的一部分人也是認識的,知道哪些人的人品不錯,哪些人最好不要再交往。
蘇晴行將值得交往的人的姓名告訴給蘇晴依,道:“這些人,能幫就幫一把吧。”
蘇晴依將注意力落在一個人名上:俞天蘭。
這個姑娘可是大哥曾經的愛慕者啊!
第七十二章古代炮灰女二十二
“大嫂死了有一年了。”蘇晴依道。
蘇晴行臉色一暗,起身就想離開。
蘇晴依忙道:“我知道大哥忘不了大嫂,我也忘不了。但大哥還年輕,不可能為大嫂守身一輩子。何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大哥,你可是蘇家的當家人。”
蘇晴行腳步頓了頓,走出了屋子。
蘇晴言嘆了口氣,對蘇晴依道:“晴依,不用擔心,我會多勸說大哥的。”
蘇晴依點點頭,她相信蘇晴行能夠想通。蘇晴行雖然與大嫂的感情好,但他身為蘇家家主,他明白自己的責任,傳宗接代是其中一項,蘇晴行不會推卸。
蘇晴依在心中跟大嫂說了一聲對不起。大哥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行吧?看著二嫂對二哥關懷備至的樣子,蘇晴依就希望大哥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他身邊照顧他關心他。
蘇晴依認為俞天蘭就是一個好的選擇。她雖然跟俞天蘭的關係比不上跟兩個嫂子那麼好,但跟俞天蘭也有過接觸,知曉這位的品性不錯,最重要的是俞天蘭真心喜愛自家大哥。當初自家大哥和大嫂定親後,俞天蘭傷心了許久。
蘇晴依對俞天蘭的印象不錯,想著撮合俞天蘭和自家大哥。只是,在出手之前還要看自家大哥如何決定,若大哥還沒有忘記自家大嫂,那就先不出手,再等一段時間好了。
在家過日子,感覺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兩個月過去了,蘇晴依看到自家大哥提著一個包裹出門了。
蘇晴依看看天色,已經很晚了,天都要黑了,大哥這是要去哪裡?
蘇晴依心念一動,沒有叫住蘇晴行,跟在他的背後出了門。
蘇晴行一路出了城,來到一處小河邊。他在河邊便用小石頭在半溼的土地上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圓圈沒有閉合,流出一個缺口。
蘇晴行開啟包裹,蘇晴依看到裡面的東西,原來是香蠟紙錢。
蘇晴行將點燃的香蠟插在缺口處的地面上,再拿出紙錢,一張一張地燒著,放在圓圈中。
蘇晴依咬著下嘴唇,她明白自家大哥這是再給誰燒紙了。香蠟紙錢只有一份,那就不是給父母的,自然是給大嫂的。如今不是大嫂的生辰死祭,也不是清明中元,不年不節,大哥卻給蘇晴依燒紙……
想來,大哥已經想通了吧。
蘇晴依默默地等著大哥燒完紙,等到大哥離開。她走到還餘留著點點星火的紙堆前,跪倒,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大嫂,你放心,我和大哥都不會忘記你的。每年清明中元,我都會給你燒紙。你在地府好好過日子,要是又轉世投胎的機會了,就不要錯過,不要再等大哥了,趕緊去投胎吧。說不定來世,你和大哥還有見面的機會。”
一陣風吹過來,將黑色的紙灰吹得飛揚起來,足有半人高,彷彿在回應蘇晴依的話一般。
蘇晴依嘴角露出了笑容:“謝謝大嫂。”
翌日,蘇晴依前往俞天蘭一家的住處。因為路上的所謂“神靈庇佑”事件,這批被流放的人沒有被安排到苦寒的地方,全都留在了縣城中。女子身上帶又珠寶,他們將珠寶抵押了換錢,勉強在縣城中租了屋子安頓下來。
俞天蘭家還算將就,兩間磚房兩間茅草房加一個院子,一家人擠著住。俞家的家風不錯,不但俞天蘭,她的一個哥哥和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品性都跟她差不多。俞天蘭的父親去世了,但母親還在。她的母親是個明白人,將家裡管得井井有條,常常叮囑幾個孩子,說自家已經不是官家了,自家也沒有錢,想要活下去,就要自己努力,將日子過好。她帶著兩個女兒做繡活賺錢,讓三個兒子去店鋪找活幹。一家人每個人都不閒著,努力幹活,一個月賺到的銀錢夠一家生活了,至少不會像其他流放過來的不會過日子的人家一樣飢一頓飽一頓,艱難無比。
蘇晴依到達俞家門外的時候,俞家正在辦喜事。俞家大哥成親了,新娘是縣城的本地姑娘,一家書鋪的老闆的女兒,讀過一些書,為人勤勞,做事利索。俞家大哥常常去書鋪找抄書的活幹,被這姑娘看中了。俞家母親對這個姑娘很滿意,他們家如今的情況,想要娶好人家的姑娘可不容易,要不就只能娶同為流放人家的姑娘。但這些姑娘全都嬌滴滴的,幹活都不利索,娶回家中幫不了多少忙。如今這個兒媳婦不錯,為人勤快,也讀過書,跟兒子至少不會沒有共同語言,自家兒子是撞大運了才能夠娶到這樣的媳婦。
總之,兩家都挺滿意,婚事很快就提上日程。俞家大哥來到邊城不過兩個月就娶上了媳婦,讓其他流放的人家羨慕嫉妒恨!
蘇晴依隨了一錠金子做為賀禮,進入了俞家大門,在院子裡面找了一桌坐下來。來慶賀的人不多,除了新娘的親人就只有兩家跟俞家共患難的流放人家。因為人少,蘇晴依這個陌生的面孔便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