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佘賽花便帶著董月娥前來道觀感謝蘇青霓。
這一次如果不是蘇青霓出手幫助他們,“七子去一子回”的批語就真的應驗了。
如今的佘賽花還心有餘悸。
她是長輩,跟蘇青霓聊得不多,放下謝禮就離開了。
幾天後,柳氏前來道觀看望女兒,蘇青霓從她的口中知曉了金沙灘的後續事宜。
楊繼業被兵困兩狼山,多虧援兵及時趕到,裡應外合,打退了遼兵,楊繼業和他手下的兵士們才沒有被全部殲滅。
不過這一次楊家的兒郎們卻是損失慘重,楊大郎代替宋帝而死,楊四郎失蹤,想來也是凶多吉少了,楊五郎雖然沒有死,被高僧所救,但他卻看破紅塵,拋下才成親沒有多久的妻子遁入空門了。
“你是沒有看到,楊大娘楊四娘楊五娘可憐極了,原本三個水靈靈的女子如今變得如同死人一般枯槁。最可憐的就是楊五娘,明明丈夫還活著,她今後卻只能受活寡。”
柳氏嘆氣,對楊家幾個媳婦充滿了同情,同時又為自己女兒感覺驕傲。她都聽說了,這一次是自家女兒前往金沙灘救了楊三郎夫婦,之後又幫他們救了楊二郎和楊七郎。
自家女兒真是重情義。
“娘,那潘仁美呢?”蘇青霓好奇地問。
她看到潘仁美時發現他的面相十分奇特,跟楊家眾人的面相是完全相剋的,雙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今楊家人大部分都活著,那潘仁美的下場應該不好了吧。
不錯她所料,潘仁美沒有回到京城就被宋帝下令給殺掉了,動手的還是楊延嗣。
宋朝有不殺士大夫的規定,但潘仁美犯的罪太大了,這一次因為他跟遼人的設計,死掉的宋兵不知凡幾,不殺潘仁美不能安定軍心。
潘仁美的獨子潘豹之前被楊延嗣所傷,沒有救回來,已經死了,潘家只剩下一個女兒潘美月。就在潘家被抄家之前,潘美月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蘇青霓有預感,這個潘美月不是個善茬,說不得甚麼時候會冒出來。
楊家這邊愁雲慘淡,三個兒子一死一失蹤一出家,讓楊業和佘賽花都有些接受不了,從戰場回來後,楊業的身體就垮了,病倒在床上,佘賽花要照顧丈夫,軍營的事情也不能料理。
最終楊業和佘賽花經過一番考慮,略過楊二郎楊三郎,選擇了楊六郎做了楊家將的統領。
概因為楊延昭是兄弟中兵法學的最好的,也是宋帝最看好的楊家兒郎。當初楊六郎一直護衛在宋帝身邊,讓宋帝對他的印象大好,即便楊業不主動將楊家軍的兵權交給楊延昭,宋帝也會下令讓楊延昭做楊業的繼承人的。
楊二郎和楊三郎並沒有因為弟弟越過他們做了楊家軍的主帥而不高興,他們知曉自己和六弟的本事,六弟可以為帥,他們卻只能為將。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天上白玉京十五
楊家給楊大郎舉辦了隆重的葬禮,但沒有給楊四郎舉辦。雖然大家都說楊四郎怕是死在金沙灘了,但楊家人卻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他們咬死理,認為只要沒有找到楊四郎的屍體,那他就沒有死。楊家派了下人依舊在遼宋邊境尋找楊四郎。董月娥是知道楊四郎沒有死的,畢竟“四郎探母”這齣戲可是非常有名的,她小時候還聽過。
董月娥遂暗中引導楊家人往遼國內部去調查:“也許四弟受傷走錯了方向,進入了遼國境內,一時間沒有辦法返回宋國。而身在敵國境內,四弟不能暴露真實姓名,應該會用化名。不如讓人進入遼國境內,暗中尋找四弟。”
楊勳覺得有理,說給了楊業和佘賽花聽。
兩人也覺得有理,便派了人前往遼國。
董月娥沒有想到楊四郎這麼快就變異思遷了。兩個月後,去遼國打探的人回到汴梁,給楊家帶來讓他們都不願意相信的訊息。
楊四郎重傷被遼國公主所救,遼國公主對楊四郎一見鍾情,要招其為駙馬。
楊四郎化名木易,已經允下了與遼國公主的婚約,兩人即將成親。
楊業和佘賽花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楊四娘搖搖欲倒,其餘楊家人滿臉不可置信。
“你可看清楚了那木易的長相?真的是我四哥?”楊七郎喝問道。
探子心中嘆氣,很是理解楊家人的心情。一家子忠於宋室,結果沒有想到其中出了一個要娶遼國公主的不孝子。
“小人遠遠瞧過那木易,確實與四少將軍長得相似。”
廳堂內一時間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過了好半晌,楊業才開口了:“夫人,給四兒舉辦葬禮吧。”
“夫君……”佘賽花驚道,葬禮一舉辦,那就坐定楊家四郎已經死掉的事實,以後便是楊四郎活生生地回來,他也不是楊家四郎了。
身為一個母親,佘賽花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安排。
楊業嘆氣:“夫人,我楊家一門忠烈,絕對不會有這樣一個不忠不孝的兒郎。”
楊七郎插嘴道:“萬一四哥有甚麼苦衷?”
“甚麼苦衷?”楊業詰問,“難道娶敵國公主還能是被逼的不成?他如今身上的傷都已經好了,想要回來,不是沒有辦法,他的功夫可是你們兄弟之中最好的一個。但他有一點兒想回來的意思嗎?只怕他早就跟那遼國公主有了私情,連家族都不顧了,根本就沒有想到家中的妻子和父母兄弟。這樣一個不忠不孝的人,不配做我楊家人。”
楊業怒火中燒,若是楊四郎此刻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親手斬殺了這個兒子。
當天,楊業就開了自己祠堂的門,從族譜中劃去了楊貴楊延輝的名字。
佘賽花難過地親手操辦四兒子的葬禮,對於這個兒子,她也失望了。楊業說得對,若是楊四郎有一點兒想到家中的妻子和親人,又怎麼會心安理得地留在遼國娶敵國公主?
楊業親手寫了一封書信,交給探子,讓他將這封信交給楊延輝。
探子再次潛入遼國的京都,正好是木易與遼國公主大婚的這天。
木易在酒宴上應付了遼國上層的這些貴族高官,假裝醉酒離開酒席,前往新房。
就要到新房門口了,忽然一個下人從一旁的角門走了出來。
下人手捧著一個盒子,遞到木易面前,道:“駙馬,有人送來賀禮,說是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木易接過盒子,盒子輕飄飄的,沒有甚麼重量,想來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他便拿著盒子走進新房。
見到嬌美的新娘,木易也沒有心情去看盒子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隨手將盒子放在一旁,跟著新娘享受了洞房花燭。
第二天,木易和公主起床,前往皇宮拜見蕭太后——遼帝設下金沙灘這個陷阱後,自己也沒有討到好,被楊大郎拼死給殺掉了。如果遼國的朝政都落在蕭太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