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霓抬了抬眼皮,開口道:“我明天去報名。”
“太好了!”蘇青苓笑道,“妹妹你進了宮,以後就不用餓肚子了,未來也有了保障。家中還能夠多一筆錢,能夠讓承元繼續讀書。真是一舉兩得。”
蘇承元對於這個決定也是贊成了。姐妹去宮中做宮女不是丟人的事情,有些人家甚至每一代都會將家中的女兒送進宮中做宮女,並透過家族助力將進宮的女兒成為位份很高的女官,而家族也能夠藉助女官的名頭的勢力給自己家族帶來更多的利益。
妹妹去當宮女可比姐姐去當女支女強出了千倍萬倍。而且蘇承元內心中其實是很想繼續讀書以後做官的,以前家中窮,他無法繼續讀書,但妹妹進了宮,家中就有錢了,他就能夠繼續讀書了——宮女進宮時會給家中安家費,進宮後,宮女會有月例銀錢,在宮中幾乎用不到錢,很多宮女都會將錢捎回家中。
第二天,蘇青苓和蘇承元都沒有去打工,陪著蘇青霓一起去鎮上報名。
蘇家雖然衰敗了,但祖上是士族,這一點就比其他女孩子強,再加上原身長得好看,招收的官員當即就收下了蘇青霓,給了蘇青苓和蘇承元一筆不匪的銀錢。
蘇青苓和蘇承元拿著錢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蘇青霓被帶到一個房間中,那裡已經有幾個女孩子了。
這些女孩子沒有聚在一起說話玩耍甚麼的,都乖乖地各自坐在靠牆的地方。蘇青霓進來,這些女孩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蘇青霓便也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閉上眼睛,假裝假寐。
中午的時候,有人送飯過來,女孩子上前吃飯,這才小聲地交談了起來。
不過也只是問問其他人姓名,多餘的話,也沒有說甚麼。眾人心都慌慌的,沒有說話的興趣。
到了快晚上的時候,進來兩個女孩子。小的女孩子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因為跟家人分離不捨而哭泣著,另一個女孩子八九歲的樣子,應該小女孩姐姐,小聲地安慰著小女孩。
小女孩沒有被安慰到,哭泣道:“我想爹和娘,我想回家。”
這句話勾動了屋子裡面所有女孩子的心思,她們的眼眶也紅了,開始小聲哭泣。
整個屋子裡面也只有蘇青霓沒有哭了。
哭聲傳出了屋子,沒一會兒,外面響起腳步聲,接著有人用力拉開門,大聲呵斥:“哭甚麼哭?誰再哭,今天晚上就不許吃飯。”
眾女孩都被嚇住了,便是最小的女孩子也被自家姐姐用手捂住了嘴巴,讓她無法發出聲。
呵斥眾人的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女人,年紀約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看起來很兇。她身後跟著的女子也穿著同樣色系的衣裙,年紀跟她差不多,長得不如前面的女子好看,但表情和善,看著四個脾氣好的人。
這時候,後面的女子開口了:“樸內人是為了你們好,宮裡面可不能又哭聲的。如果被貴人看到你們哭泣影響了心情,你們可是要挨板子的。”
女孩子們雖然年紀不大,但除了年紀最小的那個都懂事了,聽得明白女子話中的意思,全都嚇住了,趕緊抬起手用袖子擦乾淨眼淚。
兩個進來的女人這才滿意了。
樸內人冷哼一聲,道:“今天先繞過你們,下次再犯,就每個人打十下手掌心。”
女孩子們囁囁地應是,乖巧得不得了。
樸內人這才開口介紹自己:“我叫樸新美,上善內人,教導你們的宮中禮儀。”
第六百五十二章宮女五
另一個女子叫做姜恩珍,也是上善內人。兩個人負責在進宮前教會這些女孩子的基本禮儀,讓她們不至於進了宮還會犯忌諱,一下子就丟掉小命。樸新美脾氣不好,但心是好的。只是她對孩子們太嚴格,導致孩子們很怕樸新美,而是更親近態度和善溫柔的姜恩珍。
蘇青霓卻看得出來,樸新美是真心對這群孩子,反而姜恩珍表面對孩子們好但真心卻沒有多少。
蘇青霓在其他人圍在姜恩珍身邊的時候,自己則跟在樸新美身邊。
樸新美覺得新奇,其他女孩子都怕她,這個女孩子不怕她嗎?
樸新美將這個疑問問了出來。
蘇青霓搖頭:“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皇宮裡不像家中,犯了錯,家裡人會原諒我們。進了皇宮,若是犯了錯那可是要受懲罰的。有時候一點兒不注意都會要了性命。您的嚴厲全是為了讓我們記住規矩,讓我們少犯錯不犯錯。您是真心為了我們好。”
樸新美又驚訝又感動,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一個小丫頭給看出來了。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樸新美感嘆道,“或許你能夠在宮中走得更遠,能夠成為高位女官。”
不像她,因為這副臭脾氣,這輩子就只能止步於上善內人了。
樸新美揉了揉蘇青霓的腦袋,道:“我雖然職位不高,但宮中還是有幾分人脈,以後你有甚麼需要人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謝謝您。”蘇青霓趕緊道謝。
還沒有進宮就獲得一條人脈,不錯,不錯。
幾天後,蘇青霓等一行女孩子被送進了宮中。
這一次進宮的小宮女總共有一百多個,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門,再由各部門進行統一的學習訓練。
蘇青霓被分到了製做衣服的部門,跟隨一位叫做崔和亞的尚宮。
每個入宮的孩子會由一個內人或尚宮管教,尚宮擔任老師兼母親的角色,大家在同一個房間生活。這樣兩個人的關係是天然的同盟,關係是非常親近的。
蘇青霓因為是士族後裔,所以才會由尚宮教養,其他白丁家的女孩子,都是由內人進行教養的。
崔和亞尚宮是個不喜歡多說話的性子,不過她的女工技能很高。蘇青霓跟在她身邊,只要用心,便能夠學到很多——雖然蘇青霓根本不用學,女工技能就很高了。她平時都得藏拙。
崔和亞雖然性子比較冷淡,但工作負責,對於蘇青霓的教導也很上心。過了一段時間,蘇青霓才知道崔和亞和樸新美是老鄉,樸新美拜託崔和亞教導自己。
小宮女每天的學習都很辛苦,除了要學習本部門的技能外,還要學習宮廷禮儀,時間安排得滿滿的。每個月會進行考試,考得好的會有獎勵。考到第一名,還能夠獲得休假一天出宮的福利。
蘇家所在的鎮子離京城有半天多的路程,一天的時間,根本不夠來回一趟,蘇青霓自然也就不去爭那個出宮的名額,甚至她連獎勵都不去爭取,每次考試都在中流。
雖然她盡力藏拙,但崔和亞還是看出蘇青霓的水平比其他女孩子好。對於蘇青霓每次考試只考中流名次,崔和亞不像其他教導者一樣對教導的小宮女沒有恨鐵不成鋼,而是淡淡地對蘇青霓說了一句:“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