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男人,無論到了哪一個地方,都能被人一眼認出來吧。謝非想著,果然,周圍好多女生,都不自覺地在往他那邊瞟,甚至大膽地走近了看,時而歡喜地雀躍著,時而小聲與同伴jiāo流,不知在說些甚麼。
謝非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不,應該說他一向被言大主編贊為‘最不解風情’的人。推了推眼鏡他就走過去了。
“羅先生?”也對方在看書,所以謝非很剋制的壓低了聲音。
羅卿驟然聽見耳邊有聲音響起,低沉的男音,很有磁性,很悅耳,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卻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身前,戴著細邊眼鏡,一股清冷的jīng英範兒。
“有事?”
“很抱歉打擾你。我是玄海的老闆謝非,關於專欄約稿的事,想和你談一談,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抱歉,貴公司的邀請,我想我已經很明確地拒絕了。”
“為甚麼?”謝非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打發的人,“一篇專欄不過數百字,一不用羅先生露面,二不限制寫作題材,羅先生完全可以當做隨筆隨意為之,無論你有甚麼條件,玄海都可以酌情考慮。”
“接不接這個工作,是我的自由吧。”羅卿似笑非笑道。
謝非也淡然一笑,目光卻順勢轉向了謝非手中之書,“這當然是羅先生的自由。但正如手中這本書,因為有人把它寫了出來,羅先生此刻才又機會閱讀,不是嗎?”
“可這說到底,也還是創作者的自由。”
“對,所以我才在這裡,希望能夠說服羅先生。”
羅卿笑了,從心底裡笑了,這對話,怎麼有種在遊戲裡跟他家的小烏鴉機智問答的感覺?他終於把書一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人。
謝非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這個人的眼神太直接,赤、luǒ、luǒ的毫不掩飾,謝非習慣了跟業內那些老jian巨猾的商人們玩躲避戰,這個可就……
不過幸好,羅卿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嘴角彎彎勾起,把書一放,說道:“這裡不好說話,我們換個地方談怎麼樣?”
“好。”謝非點點頭,心裡卻不知怎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於是羅卿在前面帶路,謝非還以為他要帶他出去,找一家咖啡館或者類似的地方,卻沒想到走著走著竟拐到了書店的內堂,繞過一扇小屏風,走進了一個類似雅室的地方。
室內沒甚麼桌椅,只有一方很古樸的茶几和兩個坐墊。茶几上擺著一副圍棋棋盤,上面還兀自留著一副殘局。兩人是脫了鞋之後再進去的,羅卿在一方坐下,做了個請的姿勢,“坐吧。”
“這家書店是你開的?”謝非一邊坐下,一邊問。
“不是,是我朋友的。噥,他來了。”說著,羅卿朝屋外揮了揮手,一個穿著長衫的溫文爾雅的男人便端著茶走了進來。
一瞬間,謝非有種穿越了的感覺。
似乎是看出了謝非的疑惑,那男子解釋道:“我是學唱戲的,不要見怪。你是阿卿的朋友?他還是第一次帶人進我這裡呢。”
“不是,我只是來找他談工作的事。”眼看著又要被誤會,這兩天謝非以及被誤會得夠多了,連忙解釋。
“失禮了,原本看你們走進來,我還以為你們是那種關係呢。”那人淺笑著給他們上了茶,便又起身,退了出去,“你們慢慢談。”
媽蛋你說清楚那種關係是甚麼關係啊!為甚麼你前半句很有古風很儒雅地來了一句‘失禮了’,後半句……這位羅先生,你不打算就你剛才友人的話做出一點點小小的反應嗎?
“我們談正事吧。”羅卿抿了一口茶,笑道。
……
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但是謝非跟羅卿談了一會兒,卻發現這個人不像媒體所想的那麼難搞,舉止大方談吐風趣,而且還很健談,感覺好像甚麼都懂,只是,太過健談了,話題談著談著就被扯到了八百里遠。
“謝先生平時玩遊戲嗎?”
“啊?”謝非一時沒反應過來,該死,胃痛又犯了,最近作息不是很規律嗎,怎麼還來。
“謝先生很像我在遊戲裡認識的一個朋友。”羅卿看著一本正經的謝非,似乎能從他臉上看出花兒來。
“是嗎。”謝非推了推眼鏡,把話題毫不猶豫地又給轉了回來,“不知道專欄的事,羅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個嘛,”羅卿修長的手指撫過青花瓷杯的邊緣,也不急著追問,反正……機會有的是,“容我考慮幾天,放心,我會很快給你答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