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落山,蔣青往山上爬,就看著太陽一點點地落下去,終於知道為甚麼這座山叫做日落山了……
“雲肯定會喜歡這裡。”這時候,蔣青背上的蠻王突然輕輕說了一句。
蔣青心中一突,剛剛蠻王已經是無法說話了,但是此時……莫非是迴光返照麼?
他奮力往上爬。
很快,蔣青到了山頂,往下看,果然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坑……那坑黑dòngdòng的,深不見底。
蔣青望了望天邊的落日,又看了看懷中漸漸變軟的蔣雲的屍體,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
此時,蠻國已經被秦望天等帶去的晟青人馬所佔領了,但是奇怪的是……蔣青和敖晟都不見了!
秦望天急得團團轉,木凌勸他別上火,再仔細找找……於是,全城的人都開始找他們的晟青帝和青夫子。
而同時,敖晟跟著嗷嗚穿過huáng色的沙漠,走到了一座黑色山崗的下面,看到了前方,有一輛馬車。
“青!”敖晟大喜,衝過去一把拉開了車簾子,但是裡頭除了有一灘血水之外,沒有人。
敖晟仔細看了看,發現馬車簾子和韁繩都不見了,有些奇怪。
這時候,就聽到嗷嗚吼叫了一聲,對著山崗之上。
敖晟微微皺眉……青上山了不成?
……
蔣青躍入了dòng窟之中,眼前先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往下落了多久,最後,看到了下方有一個圓形的光斑……蔣青微微皺眉,下面有亮光?
他施展輕功,在黑色的巖dòng壁上一點,又一點……減慢速度,最後,就感覺四周一亮,視野也開闊了起來。
蔣青往上一提氣,一個翻身落了地,小心地往前一撲,托住了蔣雲,又讓蠻王壓在自己背上,終於停了下來,輕吐一口氣,就聽背上蠻王突然道,“真美啊……”
蔣青一愣,抬眼,愣住。
就見四周敞亮,是一個巨大的弓形空間,上方一個穹頂,黑色的dòng頂上點綴這星星點點發著熒光的東西,類似於夜明珠,或者水晶,一眼望去,就好像漫天的星海。
同時,蔣青感覺身子下面軟軟的,再看,就見他們倒在了一大片花地裡面。
就見滿眼都是白色的叫不上名字的花朵,漂亮至極,連了一大片,波làng一般,微微地搖曳著。
蔣青愣了良久,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將蔣雲放到花叢裡面,然後將背上的蠻王也放了下來,和蔣雲剛並排躺在一起。
蠻王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蔣雲的側臉。
蔣青將蠻王的手拉過去,握住蔣雲的手,蠻王微笑,緩緩閉眼。
蔣青在一旁靜靜地跪坐著,看著眼前的兩人手拉手躺在一起,他不知道蠻王是不是已經死了,他不想去探他的鼻息,只是靜靜地陪著兩人。
蔣青扯下自己的衣袖,輕輕給蠻王擦著臉上的血跡。
血跡已經有些gān了,擦不下來,這個時候,有溫柔的水滴滴下來,落到蠻王的臉上,正好可以用來擦……
蔣青擦著擦著,發現水越來越多,眼睛卻是越來越模糊。
他停下了手,看這兩張已經gān淨了,極其般配的臉孔,輕輕地俯下身,靠著兩個已經沒有溫度的身體,有生以來,第一次,放聲痛哭……
第一百四十五章情歸
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隨著微風輕輕地搖動,在穹頂上的星光照耀下,有著某種意境,這種絕美,原本應該是溫暖與幸福,但是伴著蔣青的哭聲,卻顯得分外寂寞。
蔣青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了“嘭”的一聲。
蔣青緩緩止住哭聲,聽到了那個讓他日夜思念的聲音響起。
“青……”
蔣青愣了一下,回過頭。
就見敖晟有些láng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身都是花葉。他身上還穿著軟甲和戰袍,比較累贅、也比較重,估計也就是因為這個,沒控制好力道,不知道摔傷了沒有。
蔣青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敖晟,眼圈通紅,用手抹眼淚。
敖晟就覺得心中一痛,轉眼,看到了蔣青身邊躺著的兩具屍體,微微皺眉。
三兩步衝了過來,趕緊在蔣青身邊跪下,一把將他摟了過來。
“晟兒,”蔣青將下巴靠在敖晟的肩膀上,突然覺得很累。
“青。”敖晟將蔣青摟緊,道,“沒事。”
“嗯。”蔣青的大哭已經止住了,看到了敖晟,他的哭意沒有了,只是趴在他肩膀上,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兩人就這樣抱了很久,敖晟輕輕拍了拍蔣青,但是蔣青不動了,耳邊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敖晟心疼至極,竟然睡著了,這幾天,青不知道受了多少煎熬,幸好……又見面了。
敖晟小心翼翼地將蔣青放開,讓他躺在自己的身上,將戰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抱著他在花叢之中坐好,讓他靜靜地睡。
敖晟輕輕地幫蔣青整理頭髮,抬眼,看著花叢之中雙手相握的蔣雲和蠻王,長嘆了一聲,覺得心中悵然。
敖晟靜靜地出神,蔣雲和蔣青很相似,蠻王和自己,也莫名有幾分相像……然而卻是不一樣的命運。他和蔣青這前半生,也算是經歷坎坷無數,大大小小的磨難不知道多少都扛過來了。然而最終,他們在這樂土相會,可以重新開始生活。蠻王和蔣雲在樂土長眠,結束這無奈的一生,也難怪蠻王想不通,老天何其的不公,人命只有一次……誰又能往生?
敖晟環顧四周,突然有些感慨,心情也沒那麼鬱悶了,淡淡地一笑,“蠻王……若還有來生,我希望你和蔣雲能平平安安廝守到老,永不分離。
懷中,蔣青微微地動了動,似乎做夢。
敖晟將他抱好,讓他靠在自己懷中,在蔣青耳邊用低低的聲音述說著甜蜜情話,也許,青做夢的時候能夢到開心的事情……一覺醒來,一切將重新開始。
……
秦望天他們幾乎將蠻國找了個底朝天,但是哪裡有敖晟和蔣青的身影?
雀尾嘴角抽了抽,問,“那倆小崽子是不是私奔了?”
“怎麼可能?”司徒大搖其頭,“誰都不會那麼不靠譜吧?敖晟可是皇帝,蔣青也不是那種人!”
“對啊!”小huáng道,“不止蔣青和晟兒,連蠻王和蔣雲都不見了。”
……
小huáng的話說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轉眼看著他。
“怎麼了?”小huáng不解地看著眾人。
殷寂離道,“蠻王應該已經不行了。”
“先不論他傷是不是很重。”轅冽嘆氣,“蔣雲復活的希望失去了……蠻王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他應該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眾人都有一些傷感。
“我們在這裡等著吧。”木凌道,“也許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呢?”
秦望天想了想,問,“嗷嗚呢?”
眾人都一愣,左右轉了轉,都搖頭,沒發現。
“嗷嗚是沙虎,在沙漠之中應該也不會迷路的。”宋禧道,“以前虎王送它來的時候說過。
“對!”王熙也點頭,“沙虎是神物,就算皇上他們去了沙漠之中,只要嗷嗚在,照樣可以回來!”
“那我們就……”秦望天說到這裡,突然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木凌不解地看他。
秦望天下意識地看向了雀尾和殷寂離……他腦袋裡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具體他也不知道……只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安。
“望望?”木凌歪過頭,不解地看秦望天。
秦望天想了想,道,“不如……我們別在蠻國駐紮,換個地方?”
眾人都一愣,烏狂微微皺眉,道,“蠻國這裡,地基還算是比較穩固的。”
“有甚麼不對麼?”殷寂離問秦望天。
秦望天微微地搖了搖頭,道,“覺得古怪。”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吧。”雀尾道,“我覺得秦小子還是比較靠譜的。”
“對!”木凌趕緊站到秦望天身邊,補充一句,“望望有野shòu的直覺!”
秦望天本來見木凌義無反顧地支援自己,心裡頭挺痛快的,但是……加上了後面那一句,他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去哪兒暫避?”殷寂離問,“我們那麼多人。”
“百萬兵馬先遣散。”秦望天突然道,“我們留幾個人,和少部分兵馬,回原來的位置去。”
“我同意。”殷寂離點頭。
隨後,王熙、野壠旗、虎王等,都帶著他們的大軍,啟程回原來的駐地。
宋曉和王忠義將軍馬帶回了雙虹城駐紮了起來。
只留下了秦望天等,還有黑雲堡和修羅堡的人馬,留在原地駐守。
那十萬木頭兵,死了幾千人,其他的倒是都得救了,恢復了意識之後才知道,都是普通的商賈行人,而且他們甚麼都不記得了,因此先帶回去,然後朝廷出力,將他們遣返回原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