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冽搖了搖頭,道,“造反估計只是蠻王第二個想的吧。”
“那他最想甚麼?”司徒不解地問。
轅冽沒有回答,只是道,“我去找找蠻王,你去找蔣青吧。”
說完,一躍進入了城堡,三兩下就消失了。
司徒站在城堡上,單手託著下巴,心說,“這小子真是難相處啊,不知道岳父大人看上他甚麼了。”
想到這裡,司徒突然想起來之前,小huáng給了他三張紙條。
小huáng跟他說,上了城樓,如果下面只是空空dàngdàng的軍營,並且沒甚麼蔣青的線索,就開啟第一張紙條看。
司徒左右看了看,覺得符合情況了,就拿出第一個紙條開啟。
就見紙條上面寫著,“找人問。”
“呵……”司徒差點沒笑出聲兒來,心裡一想到小huáng認真說這句話時候的樣子,無奈地搖頭。他跳下了城樓,四處尋找,想找個人問問,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沒人!
這可有些奇怪了,司徒在敖晟的軍營中來來往往好多遍了,軍營裡最大的特點就是防守森嚴,一般隔三差五就會有一隊負責巡邏的兵丁路過,這裡怎麼沒人呢?莫不是這蠻王已經對自己的陣營放心到如此地步,覺得堅不可摧?
想到這裡,司徒就在軍營外面等著,想……總有一個人起來上趟茅廁吧?
可邪門的是,等了良久,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司徒皺眉搔搔頭,想起來,小huáng跟他說了,第一招行不通的時候,看第二張。
他從懷中掏出第二張紙條來,一看——找熟人問。
司徒一愣,熟人?
他眉頭挑得老高,心力琢磨,哪兒有熟人啊?
但是轉念一想——有的!夏魯盟麼!不過這夏魯盟在哪兒就不知道了。
司徒邊走邊想,夏魯盟應該不在軍營裡頭,他也算有身份地位,可以住在房舍裡頭吧?
於是,司徒就摸進了附近的房舍,開始一間間地找,最後,發現遠處一處院落裡頭有燈光,不像周遭似的冷冷清清。司徒最開始差點就以為這蠻王招的都不是活人士兵,而是一群鬼兵,不然怎麼就不點燈?
落到了院子附近的牆頭,司徒往下看,果然!就見夏魯盟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心不在焉地擦著刀,似乎有些煩躁。
司徒微微眯眼,閃到了他身後……
夏魯盟功夫不如司徒,但是司徒到了身後一步以內的地方,他還是發現了,一愣,只是發現得實在太晚了。一隻手已經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冷聲道,“別動,問你個問題。”
夏魯盟聽到這聲音和說話的語氣就分辨出來是司徒了,不等他問,便道,“青被蠻王關起來了,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哪兒,不過軍營和附近的房舍我都找遍了,沒發現。”
司徒皺眉,心說……又不行?那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又拿出了小huáng給他的第三張紙片,就見上面寫著——找沒找過的地方。
……
司徒嘴角抽了抽,問夏魯盟,“哪些地方你沒找過的?“
“就剩下柴房、後院、以及蠻王居住的別院了。“夏魯盟收起了刀,“我本來想去蠻王的後院找。”
司徒有些意外,問,“你要去救蔣青?”
“自然。”夏魯盟道,“蠻王竟然將他關起來,早知道他會被關,我才不帶他回來。”
司徒皺眉想了想,又摸了摸,心說……小huáng有沒有塞另外的紙條給他,果然,就在袖子裡又找出了一張來,上面寫著——夏魯盟可信!
司徒嘆氣,撤了招,對夏魯盟道,“蠻王那兒你還是別去找了,這樣吧,我去柴房,你去後院。”
夏魯盟看了看他,略一思考,問,“轅冽去了蠻王那兒?”
司徒一愣,心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這夏魯盟不笨了!
司徒也沒瞞著,就是點點頭。
夏魯盟似乎是放心了,道,“那好吧,我去後院,你去柴房。”說完,一閃沒了身影。
司徒想了想,又在身上摸了摸,發現還有一張紙條,覺得好笑,拿出來一看,就見上面寫著——不準磨蹭,快點找。
……
敖晟站在雙虹橋的橋頭,望著遠方的蠻國城堡。
“放心吧。”秦望天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拍拍他肩膀,“司徒和轅冽一定會帶回好訊息的。”
司徒笑了笑,道,“我突然期盼他倆能在裡頭把蠻王直接擺平了,阻止戰爭發生,然後把青帶回來。”
“哪兒有那麼簡單,蠻王敢應戰,自然有他的準備。”秦望天有些無奈地說。
敖晟點了點頭,長嘆一聲,“對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開戰
冰冷的地宮裡頭,蠻王靜靜地坐在冰棺旁邊,凝視著棺中沉睡的人,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入手冰冷,如此冷。
“雲……”
蠻王輕呼了一聲,微微一笑,“很快我們就能相會,我很想你。”
鬆開了手,蠻王輕而小心地將冰棺的蓋子蓋上,緩緩站起、離開。
出了門後,將千斤石放下,擋住了大門,蠻王往外走。
來到了院子裡,他立在中庭之中,抬眼望著夜晚的星空,問“你來做甚麼?”
……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背後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人——轅冽。
轅冽直視著蠻王的背影,看到的是灰白的頭髮,微微皺眉。
蠻王緩緩回過頭,也看到了轅冽。
兩人在院中對視了一會兒,看著彼此的容貌,區別著這二十年來的變化。
轅冽看著蠻王,那個曾經狂狷得讓人無法容忍的年輕君王已經不再,現在的蠻王,看起來應該比實際年齡滄桑一些,黑髮之中明顯的白髮,讓人忍不住皺眉。
蠻王看著轅冽,這個人還是和當年一樣,幾乎沒有老……冰山一般,俊美,沒有一絲溫度。
蠻王突然有些感慨……蔣雲是個溫暖的人,最怕冷,卻落得如今獨自躺在冰冷棺材之中的下場,而轅冽是個完全不需要溫暖的人,卻還有著人的溫暖,為何呢?
“你們轅家人,還有多少能死絕?”蠻王問。
轅冽想了想,道,“就剩下我和敖晟了。”
“他為甚麼姓敖,不姓轅?”蠻王似乎有些不解。
“他跟你一樣,不待見姓轅的。”轅冽尖端地說。
“哈哈……”蠻王笑得有些諷刺,看著轅冽,“轅珞做甚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了?”
轅冽想了想,道,“害死他娘吧……他也就是那樣的人,你清楚的。”
“呵……”蠻王點點頭,“難為青竟然會看上轅家的後人,真是冤孽。”
“他倆很般配。”轅冽道,“蔣青是好孩子。”
“那是自然的。”蠻王淡淡道,“他是雲的兒子。”
“你應該說,幸虧他沒有從小跟著你一起長大。”轅冽笑,“就好像敖晟沒有跟著轅珞一起長大一樣。”
蠻王靜靜地聽完,自嘲一笑,“也對啊。”
“青被你關起來了?”轅冽問,“你也捨得?”
“我只是關他一晚。”蠻王似乎非常不悅,“孩子不聽話而已,小施懲戒。”
“他和蔣雲很像。”轅冽道,“很乖,不會不聽話。”
蠻王聽後眉見微挑,眼中劃過一絲傷痛,“你看到他的時候,沒有內疚麼?”
轅冽想了想,道,“認出來之後就有了。”
“你和殷寂離一起離開之後,有多少時間是在後悔的?”蠻王問,“有沒有做夢的時候,夢到當年殺死雲的事情?”
轅冽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想聽實話麼?”
蠻王點點頭。
“剛剛殺死蔣雲的那一兩年裡,我都很自責。”轅冽語氣平淡,“後來寂離出事,我將全部的身心都撲進去了,前塵往事,就淡忘了,當然,我也曾想過,大概是因為我殺了蔣雲那樣的好人,所以老天爺懲罰我的。找到寂離一起遠離後,我就一直擔心他……跟他在一起很多年,我很久沒有想起過之前發生的任何事情了……直到前不久,我認出了蔣青。”
蠻王聽後,良久才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已經很久沒有人再想念雲了,是麼?”
轅冽微微皺眉,“現在蔣青應該會想。”
“他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雲。”蠻王看他,“也就是說,我若是死了,也就再也沒有人記得雲了吧。”
“你可以詳細地告訴蔣青。”轅冽說得有些哀愁,“讓他記住,不要忘記。”
“嗯,這個主意不錯。”蠻王點了點頭。
“你不問我為甚麼來?”轅冽問。